第29章
陳教授點了點頭,表情冇有太大變化,但目光裡多了一絲認真:“改善很明顯。您做了什麼調整?”
盛尋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撿到了一條項鍊。”他說,“在歐洲一個小鎮的咖啡館裡,握著它睡覺,睡眠質量會變好。”
陳教授冇有露出“你在說什麼”的表情。他隻是把眼鏡往上推了推,問:“項鍊有什麼特殊材質嗎?”
“做過鑒定,普通晶石,冇有任何特殊的物理或化學屬性。”
“您相信它有什麼超自然的力量嗎?”
“不相信。”
“那您覺得它為什麼能幫您入睡?”
盛尋想了想:“因為它讓我想起一段旋律,那段旋律讓我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讓我覺得安心。”他說。
陳教授在本子上寫了幾筆,抬起頭:“您剛纔說‘連續的、內容一致的夢境’。能具體描述一下嗎?”
盛尋從沙發上微微坐直了一點。
“我夢到一個江南水鄉,小鎮,白牆黑瓦,石橋,河流,柳樹,冇有其他人,隻有一個女孩。”
“同一個女孩?”
“同一個。”
“您夢到過她多少次?”
“從第一次到現在,”盛尋算了一下,“我每天都能見到她。每次都在同一個地方,跟她說話,她會迴應。她記得之前夢裡說過的話、做過的事。”
盛尋大致說了說他們在夢裡發生的事,陳教授一邊聽一邊寫著,對他說的也很感興趣。
“也就是說,您的夢境有連續性——她不是在每一場夢裡重新生成的,而是一個持續的、有記憶的意識?”
“對。”
陳教授放下了筆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,看著盛尋。
“盛先生,在繼續之前,我想先說明一件事:我不會對您的夢境做任何‘神秘主義’的解釋。我不解夢,不算命,不相信托夢和前世今生。我所有的分析,都基於現代心理學和神經科學的框架。您能接受嗎?”
“您說吧。”
“好。”陳教授靠在椅背上,“您描述的這些——連續性的夢境,有記憶的夢中人物,以及對特定物品的強烈心理依附——在臨床上並不罕見。尤其是在長期嚴重失眠的患者身上,當他們終於獲得高質量的睡眠時,大腦有時會呈現出一種‘過度補償’的狀態。它會把睡眠中原本無序、碎片化的神經活動,整合成一個完整的、有邏輯的敘事。”
“你是說,這個夢是我的大腦自己編出來的?”
“不完全是‘編出來的’,更準確地說,是‘構建’出來的。”陳教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“您的大腦長期處於極度疲勞和缺乏休息的狀態,就像一片乾涸了很久的土地。當它終於得到水分——也就是高質量的睡眠——它會拚命地吸收、生長、擴張。這種擴張的表現形式之一,就是構建出一個完整的、可供您在睡眠中‘居住’的世界。”
盛尋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,冇有說話。
“至於那個女孩,”陳教授繼續說,“她為什麼會出現在您的夢裡?為什麼每次都是她?為什麼她看起來如此真實,以至於您現在坐在我的辦公室裡,試圖搞明白她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“對,我就是想知道這個。”盛尋有些急切,“但說實話……我幾乎可以確信她是真的。”
陳教授微微笑了一下,那個笑容裡冇有任何調侃的意味,更多的是一種理解的溫和。
“盛先生,您聽說過‘共時性’這個概念嗎?”
“冇有。”
“這是瑞士心理學家榮格提出的一個概念。簡單來說,共時性指的是兩個冇有因果關係的事件,因為某種心理需求而同時發生。它們之間冇有直接的、線性的因果關係——比如不是A導致了B——但它們在同一時間出現,並且對觀察者來說具有某種‘有意義’的關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