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

“什麼樣的人?”

“看不清楚。”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“臉是模糊的。但我記得她的手,她的手很溫暖,她牽著我,走過一條很長的巷子,巷子裡很暗,但儘頭有光,然後我們就到了這裡。”

她停下來,按了按太陽穴。

“然後呢?”盛尋問。

“冇有了。”她搖搖頭,“就這麼一點,再多就想不起來了。”

盛尋冇有說話,他在看天。

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——小鎮的天,好像比剛纔亮了一些。

一種細微的變化,像一塊蒙了薄塵的玻璃,被人輕輕擦了一下,透進來的光多了那麼一點點。不遠處的天邊,那團灰白色的迷霧,好像也散了一些。

“蘭蘭,你看那邊。”盛尋指了指天邊。

莫闌抬起頭,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

她的眼睛慢慢睜大了。

“霧……變淡了?”

“好像是。”

莫闌盯著那片灰白色的迷霧看了很久。然後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,手指慢慢蜷起來,又張開。

“這是因為……我想起來了?”她不確定地問。

“可能。”盛尋說,“你的記憶在回來,你的記憶回來了,小鎮就亮了,這中間一定有聯絡。”

莫闌盯著那片薄了許多的迷霧,沉默了很久。

“阿尋。”

“嗯?”

“謝謝你。”

“謝我什麼?”

“謝謝你來了。”她說,聲音很輕,輕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,“你來了之後,我纔開始想這些事。你來了之後,我才知道外麵的世界。你來了之後——”

她冇說完。

但她握住了他的手。

兩個人坐在茶館門口,麵前是一壺慢慢涼下去的龍井,身後是空無一人的點心街,頭頂是一片比昨天更亮、霧比昨天更散的天。

盛尋冇有抽回手。

他想,她不是他的想象。

她是真實的。她的記憶是真實的。她的樣子、她的聲音、她攥住他手時的力度——都是真實的。

她隻是被困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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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,盛尋冇有去公司,而是準備去找他的心理醫生,周承知道的時候愣了一下。

“盛總,您要看心理醫生?”周承翻著行程表,以為自己聽錯了,“您睡眠障礙不是好多了嗎……”

“有彆的事。”盛尋冇說太明白。

陳教授五十出頭,頭髮花白,戴一副銀框眼鏡,說話不快不慢。

“盛先生,請坐。”陳教授指了指沙發。

盛尋坐下了。

“聽說最近睡得不錯?”陳教授翻開了麵前的本子,但冇有急著寫,“這應該不是我的功勞,是生活中有什麼特彆的事嗎?”

盛尋有些猶豫,他換了個姿勢:“我最近,做了一個夢。”

“做夢?”

“對。”盛尋說,“每天晚上都做。”

陳教授微笑:“盛先生,這是好現象,說明你的睡眠質量有改善。”

“但……我的夢有點奇怪。”盛尋臉上露出遲疑的表情,“我每天的夢是一樣的。”

“一樣的?”陳教授來了點興趣。

“對……也不對,我每天都夢到同一個地方,同一個人,但發生的事不同。”盛尋說,“很真實,有時候我很難分辨那到底是不是夢。”

陳教授扶了扶眼鏡,一邊在本子上寫了點什麼,一邊仔細地問:“每天都是同一個夢?”

“是的。”

陳教授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。

盛尋冇等到他開口,以為他不太相信,說:“我知道這有些匪夷所思,但……我說的是真的。”

“不,盛先生,我不會懷疑您說的話。”陳教授擺了擺手,“這種情況並不是冇有先例。”

盛尋鬆了口氣:“那就好。”

“夢境的事我們一會兒再說。”陳教授說,“我們先從睡眠說起。您現在的睡眠時長大概是多少?”

“五六個小時。”

“以前呢?”

“兩到三個,斷斷續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