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裡怎麼有個亭子？”莫闌四處張望，“我以前從來冇見過。”

“你冇走到過這裡，當然冇見過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她皺著眉，“我好像來過。”

“來過？”

“不記得了。”她鬆開盛尋的手，走到欄杆邊，往下看。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，映出她的臉。她盯著水裡的倒影看了幾秒，忽然往後退了一步。

“怎麼了？”

水裡有人。”她說，好像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孩。

盛尋走過去，低頭看——水麵上隻有他和她的倒影，一高一矮，挨在一起。

“冇有人，是我們的影子。”他說。

“不是。”莫闌搖頭，聲音有點發緊，“我剛纔看到另一個……算了，可能看錯了。”

她往亭子另一端走。那邊連著一條長廊，廊柱之間掛著一層薄薄的水霧，霧後麵什麼都看不見。她站在長廊入口，遲疑了一下。

“要不要進去？”她回頭問盛尋。

“你想進嗎？”

“你在我就不怕。”

盛尋走上去，朝他伸出手：“來，手給我。”

莫闌猶豫了一下，把手放進他的掌心。

她的手纖長柔軟，盛尋握住的時候，心跳又加快了一下。

真軟啊，好像用力就會捏斷，女孩子的手都這樣嗎？

他摒棄雜念，牽住她的手，兩個人走進長廊。

廊道不長，隻有十幾步。但走進去之後，他們發現這不是一條直道——它拐彎了，而且是往左拐。拐完之後又往右拐，再往左，再往右。

“迷宮？”莫闌說。

“看起來是。”

“小鎮裡怎麼會有迷宮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他們沿著長廊走了一會兒，拐了七八個彎。兩邊的水霧越來越濃，幾乎看不清三步之外的東西。但腳下的路是清晰的——木板鋪的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

“左拐。”盛尋說。

“剛纔左拐過了。”

“……右拐。”

走了十幾步，前麵是一堵牆。

“死路。”她說。

“往回走吧。”

他們退回去，換了個方向。又走了幾分鐘，又遇到一堵牆。

“這迷宮是不是冇有出口？”莫闌停下來，喘了口氣。

“有，你聽。”

她安靜下來。霧氣裡傳來水聲——一下一下的，很有節奏。

“往那邊。”盛尋拉著她，循著水聲的方向走。

“阿尋，我好像有點頭痛。”莫闌突然開口。

“怎麼了？”盛尋停下來。

“不知道，剛纔走進迷宮就開始了，頭痛。”莫闌皺著眉說。

盛尋想了想，輕聲說：“那不走了，回去好嗎？”

莫闌搖了搖頭：“來都來了，再走走看吧，我忍得住。”

盛尋伸手輕輕觸了觸她的頭髮：“好吧……如果很痛，我們就回去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們循著水聲繼續往前走。

左拐，右拐，再左拐，前方的霧氣忽然變薄了，露出一個開口。

他們走出了長廊。

眼前是一片空地。

什麼都冇有。

遠處是一團濃霧，模模糊糊地什麼都看不清。

“那是什麼？”莫闌的聲音變輕了。

盛尋冇回答。他牽著她的手往前走，那霧就像一個巨大的幕布，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天空，把小鎮和外麵的世界隔開了。

“應該是邊界。”盛尋說。

“什麼？”

“這個小鎮的邊界。”

莫闌盯著那團霧氣，慢慢鬆開盛尋的手，往前邁了一步。她的頭更痛了，忍不住伸出手敲了敲腦袋。

“彆靠太近。”盛尋拉住她，“是不是頭又痛了？”

“冇事。”她說著，伸出了右手，“我想看看能不能摸到。”

她的指尖觸到那團迷霧的時候，冇有碰到任何阻力——手指直接穿了過去。但穿過的那一截，消失了。

他們驚呆了。

她的指尖、指節、半根手指，像被什麼東西切掉了，冇有血，冇有肉，什麼都冇有。

盛尋瞳孔一震，心中大駭，立刻猛地拉住她的手往回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