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當年沈逸突然執意分手出國,她深受打擊,一度消沉。
後來沈逸斷斷續續聯絡她,哭訴家裡的壓力和不得已,說他有多痛苦多想念她。
她相信了,把那當成她們愛情中無可奈何的遺憾。
甚至在顧銘提起聯姻時,她心底還存著一絲對沈逸的愧疚和未了的執念。
所以一直謊稱失語症,就為了她們逝去的感情,也為了讓顧銘死心。
可現在,母親混亂的話語,卻撕開了一個她從未想過的可能。
沈逸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,他踉蹌著後退一步,撞在身後的櫃子上,發出咚的一聲悶響。
他嘴唇哆嗦著,眼神躲閃,滿是驚恐:“舒晚你聽我解釋,不是那樣的媽他瘋了,他胡說的。”
“是不是胡說,你心裡清楚!”林舒晚步步緊逼。
她每問一句,沈逸的臉色就白一分,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。
“我,我當時也是冇辦法。”沈逸終於崩潰,捂著臉哭出聲,“你家那時候那個樣子,隨時可能倒,那麼多債,我爸媽以死相逼,說我跟著你冇有未來,你爸爸她說給我一筆錢,我壓力太大了,我真的扛不住了舒晚,我是愛你的,可我也有我的難處啊……”
他哭得梨花帶雨,試圖去拉林舒晚的手:“後來我家情況好了,我也一直在想你,我知道我錯了,我不該拿那筆錢,我更不該在那時候離開你,所以我回來了,我想彌補,我想回到你身邊,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?現在林家也好了,我們再也不用分開了。”
“夠了!”林舒晚猛地甩開他的手,力道之大,讓沈逸險些摔倒。
她看著他,眼神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儘,隻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厭惡。
“所以,你當年不是有苦衷,是權衡利弊之後,選擇了拿錢離開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在我最艱難的時候,你選擇了保全自己。而顧銘……”
她喉結劇烈滾動,巨大的痛楚和荒謬感幾乎將她淹冇。
“而顧銘,在我家跌入穀底、人人避之不及的時候,他毫不猶豫地向我走來。他用他家的資源幫我穩住局麵,他娶了我這個一無所有還心如死灰的廢人,他忍受我三年的冷暴力,他照顧我喜怒無常的母親,他付出了一切他能付出的。”
林舒晚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“我真蠢……我真是天底下最蠢的混蛋。”
她笑著,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滑了下來。
母親似乎被她的樣子嚇到,停止了哭鬨,愣愣地看著她。
沈逸麵如死灰,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林舒晚抬手,用力抹去臉上的濕痕,再看向沈逸時,眼神已經恢複了死寂的平靜。
“沈逸,看在過去的情分上,我不把你的事說出去。”她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,“現在,請你立刻離開我家。從此以後,不要再出現在我和我母親麵前。”
“舒晚……”沈逸還想做最後的掙紮。
“滾。”林舒晚隻吐出一個字。
沈逸渾身一顫,他看了看眼神冰冷的林舒晚,又看了看茫然中帶著敵意的顧母,最終,咬著牙,抓起自己的包,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大門。
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。
偌大的客廳,隻剩下林舒晚和茫然無措的母親,以及一地的狼藉和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林舒晚緩緩滑坐在地上,背靠著沙發,仰起頭,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。
燈光刺眼。
她卻覺得,世界從未如此黑暗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