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
兩天了。

她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過去三年的點點滴滴,顧銘每一個溫柔的眼神,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,每一次失望後仍強撐的笑臉……

“砰!啪!”

樓下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,夾雜著母親尖銳而憤怒的哭喊。

林舒晚混沌的意識被這突如其來的嘈雜猛地打斷。

她勉強撐起沉重的身體,扶著牆壁,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。

樓下客廳,一片狼藉。

沈逸精心挑選的那個青瓷花瓶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
母親披散著頭髮,穿著睡衣,赤腳站在客廳中央,臉上滿是淚痕和一種孩童般的驚恐與憤怒。⁤⁣⁤⁡‍

他正用力推搡著試圖靠近他的沈逸。

“走開,你不是我女婿。你不是!你走!”母親的聲音嘶啞,“我女婿是阿銘,是顧銘,他每天早上給我熬小米粥,他知道我膝蓋怕冷給我縫護膝,我生病了他整夜整夜地守著我不閤眼……你算什麼東西!你給我走!”

沈逸被推得踉蹌後退,臉上溫柔的麵具終於碎裂,露出狼狽和難堪:“媽,您彆這樣,您冷靜點,我是小逸啊,您的女婿啊。”

“你胡說!”母親激動地揮舞著手臂,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,“我女兒嫁的是阿銘,是不是你把阿銘趕走了?是不是你!”

他的目光掃過客廳,定格在牆壁上。

那裡原本掛著他和林舒晚沈逸的“全家福”,此刻被他撕扯下來,皺巴巴地扔在地上。

旁邊空空如也。

“照片呢?我女兒和兒女婿的照片呢?是不是你撕了?你這個壞男人!”母親像護犢的母獸,猛地撲過去,撿起地上相框的玻璃碎片,就要往沈逸身上扔。

“媽!不要!”林舒晚驚出一身冷汗,踉蹌著衝下樓,一把抱住情緒失控的母親,奪下他手裡的碎片,“媽,是我,舒晚,您看看我,冇事了,冇事了。”

母親在她懷裡劇烈地顫抖著,渾濁的眼睛茫然地看了她一會兒,然後猛地抓住她的手臂,“女兒,舒晚你回來了。你快把這個男人趕走,他把阿銘弄丟了。他把我們的照片也撕了,你快讓他走!”

林舒晚緊緊抱著母親,心如刀絞。

“媽,冇事了,阿銘他……”她想說阿銘走了,話到嘴邊卻哽住,變成一聲艱澀的歎息,“您彆激動,我們先坐下,好不好?”

她扶著母親在沙發上坐下,母親卻死死拽著她的衣角,眼睛警惕地瞪著站在一旁臉色發白的沈逸,嘴裡不停地唸叨:“讓他走,我要阿銘。阿銘給我講故事,給我梳頭,這個男人,他不是,他一來就指使我,還嫌我臟,他不是好人。”

沈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他急切地上前一步,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腔:“舒晚,我冇有。媽他糊塗了,他在胡說!我這幾天對媽怎麼樣你都看見了,我儘心儘力。”

“你閉嘴!”林舒晚猛地回頭,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。

母親顛三倒四的話,嫌他臟?指使他?

她想起顧銘在的時候,母親身上永遠乾乾淨淨,顧銘總是耐著性子,一遍遍哄他吃飯,給他擦洗,陪他說話,哪怕母親時常認不出他,對他發脾氣,他也從未有過半句怨言。

“媽,”林舒晚轉向母親,聲音放得極輕,“您說,他怎麼指使您了?怎麼嫌您臟了?”

母親瑟縮了一下,往兒子懷裡靠了靠,指著沈逸,聲音顫抖:“他讓我自己倒水,我手抖,灑了,他就瞪我,他給我擦臉,用力好大,疼。他還說,讓我彆總喊阿銘,說阿銘不要我了,不會再回來了。”

“沈逸!”林舒晚的聲音拔高,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。⁤⁣⁤⁡‍

“我冇有!舒晚,你相信我!媽他現在神誌不清,說的話怎麼能當真?”沈逸慌亂地搖頭,眼淚撲簌簌往下掉,“我怎麼可能跟媽說那些?我照顧他還來不及!是媽他記錯了,或者是顧銘以前跟媽說了什麼,媽現在混淆了!”

“混淆?”林舒晚冷笑。

沈逸臉上青白交加。

母親卻忽然又激動起來,指著沈逸大聲道:“他拿了錢!他以前就拿了你爸爸的錢!他答應離開你的!現在他又回來騙你!=舒晚,你彆信他!他要騙你的錢!阿銘纔是真心對你的!阿銘我們家出事的時候都冇走!他還把他爸爸拉來幫我們!這個女人是騙子!騙子!”

“拿了錢?”林舒晚渾身一震,猛地看向沈逸,“媽說什麼?什麼拿了錢?什麼答應離開?沈逸,你當年出國,不是因為家裡逼你,你有苦衷嗎?你到底瞞了我什麼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