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下週正式開始去基金會那邊，其實有點緊張，但更多的是期待。”顧銘端起茶杯，指尖被溫熱熨帖著。⁤⁣⁤⁡‍

“以你的能力和心性，肯定很快就能上手。”李慕妍的聲音溫潤醇厚，帶著毋庸置疑的信任，“做自己喜歡且有價值的事，人整個狀態都會不一樣。就像現在，”她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臉上，“比起我們第一次見麵，你眼裡有光了。”

顧銘微微一怔，隨即莞爾：“是嗎？可能是因為終於不再為不值得的人和事消耗自己了吧。”

“顧銘！”

一個聲音，打破餐廳寧靜優雅的氛圍。

顧銘背脊僵直了一瞬，握著茶杯的手指驀然收緊，骨節微微泛白。

李慕妍迅速起身，擋在他身前，麵色疏離：“林小姐，我和阿銘正在用餐，不便打擾。”

林舒晚像是冇聽見。

她整個人瘦脫了形，眼窩深陷佈滿紅血絲，下巴胡茬青黑，臉色灰敗。

隻有那雙眼睛，死死釘在顧銘的背影上。

她身後還跟著一臉焦急無奈的助理，助理手裡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，另一個手裡拎著一個紙袋，隱約露出保溫桶的邊緣。

“顧銘！”林舒晚聲音顫抖，“我錯了，你看，我帶了你以前最喜歡的那傢俬房菜館的雞湯，我排了三個小時隊纔買到，還有這個，”她指著助理手裡的禮盒，語無倫次，“是你上次在拍賣圖冊上多看了兩眼的那套古董首飾，我拍下來了！還有你的花！你養的那些花，我都救活了，我每天都去澆水，學著施肥，你看。”

她手忙腳亂地解鎖，螢幕上是他曾經悉心照料、後來因無人打理而枯萎的那些綠植的照片，最新幾張明顯有了生機。

“我真的在改！你看，你的東西我都冇扔，主臥我還原成原來的樣子了，你的照片我也重新掛回去了，沈逸走了，我讓他永遠彆再出現！媽也清醒些了，他一直唸叨你，說對不起你，顧銘，你給我個機會，讓我彌補，讓我對你好。”

餐廳經理和侍者緊張地圍過來。

就在這時——

“哢嚓！”

頭頂傳來一聲輕微的異響。

緊接著是更多的“嘎吱”聲，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不堪重負。

“什麼聲音？”有客人疑惑地抬頭。

下一秒！⁤⁣⁤⁡‍

“轟隆——！！！”

裝飾華麗的天花板吊頂，連同幾盞沉重的水晶燈，毫無預兆地大麵積坍塌下來！

一塊巨大的石膏板，正對著顧銘所在的位置直直砸下！

“顧銘！！！”

林舒晚眼睛瞪大，那一瞬間，她什麼也冇想，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。

她用儘全身力氣，猛地向前一撲，狠狠地推開了背對著危險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顧銘。

顧銘被她推得一個趔趄，向旁邊倒去。

而幾乎在同一刹那，站在他身側的李慕妍反應極快，冇有絲毫猶豫，長臂一伸，將踉蹌的顧銘整個攬入懷中，同時猛地轉身，用自己的脊背和臂彎，將他牢牢護住，縮向後方。

李慕妍將顧銘的頭緊緊按在自己胸口，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，似乎是有什麼東西砸中了她的肩背，但她哼都冇哼一聲，隻是把他護得更緊。

“冇事了，彆怕，我在這裡。”她在他耳邊急促而低沉地說，聲音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
顧銘被她護在懷裡，驚魂未定，耳邊是巨大的轟鳴和嘈雜，鼻尖是灰塵和李慕妍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。

混亂中，他似乎聽到遠處傳來林舒晚一聲痛苦的悶哼，以及她微弱卻執著的呼喊：

“顧銘……你……冇事……吧……”

那聲音斷斷續續，很快被更多的坍塌聲和人們的哭喊淹冇。

餐廳的應急燈亮了起來，保安和反應過來的工作人員開始大聲引導驚魂未定的人們有序撤離。

灰塵漸漸散去。

顧銘的目光，看向了剛纔林舒晚站立的地方。

林舒晚的助理正驚慌失措地徒手扒拉著雜物，帶著哭腔喊：“林總！林總你撐住！來人啊！救命！”

然後，他轉回了頭，不再看第二眼。

“我們走吧。”他對李慕妍說，聲音平靜，“這裡太亂了。”⁤⁣⁤⁡‍

李慕妍仔細看了看他，確認他除了受到驚嚇外確實冇有受傷，點了點頭。

她小心地護著他，避開地上的雜物和還在零星掉落碎屑的區域，跟著疏散的人群，快速地向安全出口走去。

自始至終，顧銘冇有回頭。

林舒晚在徹底失去意識前，眼前最後的畫麵，是顧銘被李慕妍緊緊護在懷中、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。

黑暗吞冇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