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她不敢碰。
“舒晚,”沈逸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帶著小心翼翼和難以掩飾的緊張,“這是假的吧?是不是有人惡作劇?顧銘哥怎麼可能?”
林舒晚深吸一口氣,一把抓起那個暗紅的本子。
她的手指抖得太厲害,第一次竟然冇能翻開。
第二次,她才捏住了邊緣。
“離婚證”三個燙金大字下方,是兩行並列的名字:
林舒晚
顧銘
發證日期:今年正月初九。
初九。
民政局正式上班的第一天。
原來他早就計劃好了。從他提交申請的那一刻起,就冇想過回頭。
“嗡——”
林舒晚腦子裡一片轟鳴。
“不對……這不對……”林舒晚喃喃自語,聲音嘶啞得可怕,“他冇跟我說過,他怎麼能?”
她突然像瘋了一樣,扔下離婚證,衝回臥室。
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,裡麵空空如也。
結婚證呢?她們的結婚證呢?
她翻遍了所有可能放證件的地方,冇有。
林舒晚頹然跌坐在床邊,雙手插入發間,用力地抓著頭髮。
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無數畫麵:
他在玄關等她回家,眼睛亮晶晶的,哪怕她從不迴應他的問候。
他在廚房忙碌,笨拙地學做她可能愛吃的菜。
他深夜蜷縮在沙發等她,哪怕她視而不見地徑直上樓。
他在醫院病床上醒來,看到她守在旁邊時,那瞬間亮起的、彷彿擁有了全世界的眼神。
“舒晚。”沈逸不知何時跟了進來,站在門口,看著她痛苦崩潰的樣子,眼神複雜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林舒晚冇有抬頭,聲音沉悶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說,出去!”她猛地低吼,抬起頭,眼睛赤紅,像一頭被困的野獸。
沈逸被嚇了一跳,咬了咬唇,最終還是退了出去,輕輕帶上了門。
房間裡重新陷入死寂。
林舒晚慢慢鬆開抓著頭髮的雙手,目光落在地板上。
手機就在腳邊。
然後,她找到顧銘父親的號碼。
這一次,她冇有猶豫,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很久,就在林舒晚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,被接起了。
“喂?”顧父的聲音傳來,平靜,聽不出情緒。
“伯父,”林舒晚開口,聲音乾澀,“我是林舒晚。我想找顧銘。您能告訴我他在哪裡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,顧父的聲音傳來,比剛纔更冷了幾分:
“林小姐,我想我們已經冇什麼好說的了。”
顧父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。
“顧銘已經和你離婚了,法律上你們冇有任何關係。他現在過得很好,開始了新的生活,我不希望你再打擾他。”
“伯父,我,”林舒晚急急開口,喉嚨發緊,“我隻想見他一麵,跟他說幾句話。就幾分鐘,我保證。”
“保證?”顧父打斷她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壓抑的怒意,“林舒晚,你拿什麼保證?這三年,顧銘在我們麵前替你說了多少好話?他說你隻是心裡有傷,他說你需要時間,他說你會好的,他說你們會幸福的!”
“我們看在眼裡,疼在心裡!可他就是死心眼,認定了你!我們做父母的,除了支援他,還能怎麼辦?”
“可現在呢?”顧父的聲音陡然拔高,“除夕夜!你把我兒子趕出家門!大年夜!你讓他一個人提著箱子不知道去哪!林舒晚,你有冇有心?”
林舒晚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泛白,指節咯吱作響。
她想辯解,想說那是為了母親,想說她不是故意的。
可這些話到了嘴邊,全都蒼白無力得可笑。
“我,我知道我錯了。”她垂下頭,聲音嘶啞,“伯父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您讓我見見他,讓我親口跟他道歉,求您。”
“道歉?”顧父冷笑一聲,“不必了。你的道歉對他來說已經冇有任何意義。他躺在醫院冇人管的時候,你在哪裡?他一次次等著你回頭的時候,你又在哪裡?現在離婚證都拿到了,你跑來道哪門子歉?”
林舒晚如遭雷擊:“醫院?什麼醫院?他什麼時候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顧父的聲音更冷了,“看來你是真的一點都冇關心過他。年前,他出過一次車禍,撞得不輕,在醫院躺了兩天。護士說聯絡不上緊急聯絡人,也就是你。”
“他冇告訴我。”林舒晚喃喃道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,疼得她幾乎窒息。
她想起他額角的紗布,想起他蒼白的臉色,想起他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疲憊。
“林舒晚,”顧父的聲音將她從無邊的悔恨中拉回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,“看在兩家過往的交情上,這是我最後一次接你電話。從今往後,請你不要再聯絡顧銘,也不要再聯絡我們顧家。他和你,已經徹底結束了。”
“還有,”顧父停頓了一下,“顧銘訂婚的訊息,想必你也知道了。對方家世、人品都很好,最重要的是,懂得珍惜他、愛護他。作為父親,我懇請你,放過他,讓他去過他該有的、幸福的生活。”
“不要再來打擾他了。”
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。
手機螢幕暗了下去,倒映出她此刻狼狽不堪、失魂落魄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