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，溫諾心的電話就打進來了。

祝倪寧接起來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那頭的哭聲就灌進了耳朵。

不是嚎啕大哭，是著嗓子的悲傷落淚。

“溫溫。”

沒有回應。隻有哭聲。

“溫溫，哭吧，哭完再解決問題。”祝倪寧心疼地安。

這下溫諾心的哭聲更放肆，像是擰不的水龍頭。

祝倪寧沒再說話。

靠在車窗上，把手機在耳邊，聽著那頭的人哭。

哭了很久。

久到祝倪寧的手機得耳朵發燙。

“我怎麼辦啊倪倪。”溫諾心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。

“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我想跟他分手，但是我做不到。你知道的，他對我太好了，我不知道自己一個人以後應該怎麼辦。”

“七年……整整七年啊！我連明年的婚紗照的款式都選好了！他怎麼能這樣騙我？我還是不相信，他會是這樣的人。”

祝倪寧的心跟著揪了一下，輕聲安：“你不會一個人的。你還有家人，還有我，我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。”

溫諾心還是淚如雨下。

“不行，我要回去！我現在就訂機票！我要當麵找他問清楚！”

祝倪寧沒有勸算了，而是沉默了幾秒，聲音一點點堅定下來。

“好。”

“我在滬市等你。”

七年的，總要討個好聚好散的說法。

有些賬，必須當麵算纔算清。

直到把溫諾心的淚水止住，電話才掛了。

祝倪寧把手機放下，靠進座椅裡。

落日開始追著車走，夕的一寸一寸地劃過的臉。

往後一靠，閉上眼睛。

陸升雙手握著方向盤，目看著前方的路。

直到這個哭聲稀碎的電話結束，他此刻才明白來滬市的目的是什麼。

斟酌了一會兒，他才開口。

“嫂子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首長半小時前打電話過來了。”

祝倪寧睜開眼，看著他。“他說什麼？”

“問了您的況。問您吃飯沒有，在哪裡，怎麼樣。”

陸升頓了一下，“我都如實說了。”

都如實說了。

祝倪寧聽得出來，“嗯”了一聲。

畢竟還是他的兵。

“首長說，讓您回去給他個電話。”

“好。”

祝倪寧從口袋裡出手機。沒有他的未接來電，也沒有未回訊息。

車子回到酒店。

祝倪寧拿起手機，靠在落地窗前，撥了過去。

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
那邊接通，卻不說話。

“怎麼啦？”祝倪寧自然地問。

“吃了嗎？”

“沒有。一會去吃。”

他又不說話了。

“你嗓子怎麼有點啞？”祝倪寧問。

“喊了一天訓練。”

“喝了潤茶沒有？”

“喝了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嗯。”霍宗驍問，“今天怎麼樣？”

“拿到證據了，但不開心。”

“為什麼？”

“因為證據是真的，可七年的也不是假的。”

霍宗驍沒接話。

“霍宗驍。”祝倪寧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說——人為什麼會變心？”

他又“嗯”了一聲，似乎是不知道，又或者是懶得去想。

“你說廖譯樊對溫溫那麼好，從大學就在一起，我從來沒想過他們會分開。然後現在就變這樣了。是因為時間久了？還是因為本來就不夠喜歡？”

那男人還是沒回答。

“所以我也不明白，人為什麼會變心。溫諾心問我為什麼，其實我也不知道。”

祝倪寧安靜下來了。

兩邊都安靜了。

霍宗驍這才緩緩地，“嗯”了一聲。

“霍宗驍，你別嗯。你說說看。”

霍宗驍沉默了兩秒，然後說了句：

“嗯，不知道。我不關心別人。我隻關心你。”

祝倪寧的手機在耳朵上，被捂得有點發燙。

原本因為溫諾心的事兒沉鬱的心，竟在這一刻詭異地停跳了半拍。

沒想到老乾部的話，不玩花樣，竟是這麼冷不丁地走心。

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，假裝訊號不好。

“你說什麼？”問。

“你聽到了。”

祝倪寧咬著，忍住不笑。“訊號不好。再說一遍。”

霍宗驍沒再重復。

把話轉了個彎。

“今天沒讓陸升跟著你？”

祝倪寧眨了眨眼。來了。

“陸升沒跟你說？”

“他說了。我想聽你說。”

“沒有票，找了個贊助商，混進去的。”說。

那男人似乎在等他代下一句。

祝倪寧簡單說了一遍——賽車場沒票，去找贊助商買票，沒想到那個人說“隻加聯係，不賣”。拿到了那張包廂的票。但沒去，後麵又跟別人換了看臺的票，才拍到了廖譯樊出軌的證據。

索把今天的事和盤托出。

“所以你加了一個男人的聯係？”霍宗驍語氣認真在問。

祝倪寧咬了咬，解釋道：“我也覺得這個男的真是莫名其妙！我說我加價買，就要兩張，多倍他來加！他就是不肯，一定要加聯係。時間任務重，我隻能棄車保帥！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。

“嗯。後來呢？”

祝倪寧覺，那個男人的聲音冷得能鑿穿電話。

“後來——後來我就搞定啦！我拍到了照片和視訊，都給溫溫了，等過來滬市，一切來做個了斷。”

快速跳過這個話題。

兩邊陷一陣沉默中。

還聞到了點醋味。

祝倪寧開始賣乖：“老公，真的是這樣。”

那邊的霍宗驍顯然頓了一下，輕吸了一口氣。

這一聲糯糯的老公，把他一下午的霾瞬間碎了。

祝倪寧又繼續說：“他誤以為我是個票販子。我還當著他的麵說了，我已經結婚了。我的老公是個市麵絕版的好男人呢。”

霍宗驍聽畢，線不再繃。

“祝倪寧。”

“這呢。”

“不要輕易相信外麵的男人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記住了沒？”

祝倪寧沒反應過來。

頓了兩秒，笑著回應道：“好的！霍首長！”

“老公。”

“好的！老公。”

“去吃飯。”他說。

“嗯！你也是。”

“嗯。”

這次他先掛了。

祝倪寧結束通話電話，長長舒了一口氣，直接癱進沙發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