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崇年站在臺上，離看臺很近，手裡夾著一雪茄。

他看到了那個白襯衫的人。

金棕的長發在下更顯眼，帽簷得低低的，舉著手機，也不看比賽，鏡頭對準前麵的一對。

趙崇年瞇起眼。

心想這的到底是票販子，還是個狗仔。

角跟著彎了起來。

他不太關心答案。他隻是覺得這個畫麵有意思。

靠在臺的欄桿上，沒點的那雪茄在指間轉了個圈。他就那麼站著，看著。

直到中場休息。

場上的引擎聲停了。

人湧。那對也站起來了。男的拉著的手，兩個人沿著臺階往下走。

他看著白襯衫人也站起來，跟上去。

趙崇年雙手兜，慢悠悠地走下臺。

他們往車隊車庫的方向走。

他看著跟在後麵，被攔在了車庫口外麵。

趙崇年停在幾步之外，看著。

真的很有意思。換掉了方VIP票，現在進不去了。

他低低嗬了一聲。

祝倪寧站在車庫口外麵，問了句：“都是同樣的位置，他們為什麼能進去。”

工作人員回了句：“你的票跟他們的不一樣。”

不一樣。

當然沒有VIP票。

把那張證換給那個生的時候，沒想到還會有這一出。

祝倪寧看著他們的背影越走越遠。廖譯樊的手搭在那個網紅的腰上，指頭在腰側輕輕拍了兩下。

咬了咬牙，以為今天的捉工作此為止的時候。

“進不去？”

一個聲音從後傳來。

祝倪寧轉過頭。

趙崇年站在後，雙手在西裝兜裡，看著。

“嗨.....是你。”禮貌打了聲招呼。

“你的證呢？”

祝倪寧愣了兩秒。

“丟了。”

“丟了？”

輕咳，岔開話題：“那進裡麵要給你多錢。”

趙崇年挑了一下眉。“誰要你錢了？”

疑皺眉。

“可以帶你進去。條件是，你得跟著我。”

“跟著你？”更加不理解。

“就是跟著。”趙崇年說，“我走到哪兒你跟到哪兒。我不說話你別說話。我說走你就走。”

“……你這是在遛狗嗎？”

趙崇年笑了一下。“你要是想這麼理解，也行。”

祝倪寧搖頭走。“不乾。”

趙崇年點了點頭。

“那行。你不乾也行。那你就把票還給我。”

祝倪寧皺眉。就說人不能貪小便宜。

“我說丟了。多錢。”頓了頓，“我可以賠給你。”

“賠給我？你拿去換給別人了吧？”趙崇年語氣不不慢，嚇唬道，“那張票是品牌方部招待用的。你倒賣給第三方，可以算是非法轉讓。我可以找安保把你抓起來。”

祝倪寧看著他，被穿得啞口無言。

部招待。非法轉讓。抓起來。確實理虧。

比起拍不到捉證據。自己要被抓起來，聽起來更嚴峻一點。

猶豫了一下。

“行。”說，“我跟著你。你別耍花樣。”

趙崇年笑了。

“走吧。”他說，“跟了，別走丟。”

祝倪寧跟在他旁，走進車庫。

“你把那張票賣了多錢？”那個男人又突然問。

祝倪寧瞪他。“我沒賣！”

“沒賣？那票呢？”

“跟人換了。”

趙崇年看著。“等價換？”

“嗯。有問題嗎？”

“沒問題。就是沒見過這種倒法。”

看了看這個奇怪的男人。“你不為了錢。我看著就是為了錢的人？”

趙崇年又笑了。“那你是為了什麼？狗仔？私家偵探？”

“捉。”

祝倪寧直接告訴他，接著反問：“那你又是為了什麼？單純想找個樂子？”

覺得這個男人雖然奇怪，但好像也沒什麼惡意。就是一個閑得發慌的有錢人，想找個樂子。何況也實實在在幫了一把。

趙崇年不回答這個問題，反倒興趣地問：“哦——捉？”

“所以那是你男朋友？可憐。”

“那纔不是我男朋友。”祝倪寧驕傲回道，“我結婚了。我老公是市麵絕版的好男人。”

趙崇年的眉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
似乎在判斷這個人說的哪些是真話。

“你什麼？”

“祝倪寧。你呢？”

“我姓趙，趙崇年。”

“謝謝你，趙先生，今天多虧了你的慷慨解囊。”

談話間，祝倪寧的目捕捉到了廖譯樊的影。

他和那位網紅圍在幾輛賽車前，他從後麵環住的腰，兩個人得很。

祝倪寧重新舉起手機，對準他們。

剛拍了兩張。

趙崇年角勾了勾，故意往左邊走了，朝另一個方向。

“跟上啊，祝小姐。”

祝倪寧小步追上去。“能走這邊嗎？”

趙崇年停下來，看著。

“哦，忘了你是來捉的。行，我看看怎麼捉。”

他轉，朝那一對的方向走過去。

祝倪寧跟著他，又小聲說：“別那麼近。”

趙崇年沒理。

他走到離廖譯樊大約五六米遠的位置，還在繼續往前走，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
祝倪寧跟在他後半步，舉起手機。

從這個角度，剛好能拍到他們的側臉。第一次離他們這麼近，變得小心翼翼。

“趙總！”

“崇年啊！”

突然，幾道聲音從背後炸開。

祝倪寧的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了。

“你小子怎麼跑這兒來了？”

“趙總啊，好久不見！”

幾個男人走過來，笑得很大聲。

“哎喲，這位是——朋友啊？”

周圍頓時變得熱鬧起來。

祝倪寧低下頭，把帽簷到更低。

但老總們的聲音太大， 笑聲太吵，廖譯樊已經轉過頭來了。

祝倪寧抬起頭。

恰好是兩道視線相撞。

廖譯樊看見了。

此時手機鏡頭還忘記收，正對著他們。

像是做賊被抓到。祝倪寧立刻收起手機，轉就走。

趙崇年在談笑間，眼睛盯著的背影，漸行漸遠，略顯慌忙。

就這麼消失在出口。

祝倪寧見好就收。

夠了，今天的證據已經夠了。

那個男人實打實的出軌。沒有辯解的餘地。

走出了賽車場。陸升還在場外等著。

“嫂子。”

“回去吧。”

陸升沒再問什麼。他發車子，駛離現場。

祝倪寧深吸一口氣，把所有的視訊和照片，毫無保留地傳送給了溫諾心。

說了句：“他在騙你。”

知道，對溫溫來說，的確痛苦。

但是真實。

把手機放下，看著車窗外飛掠而過的路燈，心中泛起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