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攥的那張卡原來是P房的包廂位置。祝倪寧突然才發現。

但沒心思去關心這個座位。

先找到那一對再說。

那個網紅的定位把引到了B區的上層。

人群不算，找人還不算費勁。

的目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去。

落在了一個側影上。

斜前方四十五度。

奢牌Polo衫，前刺發型抓得隨意，肩上還掛著一個款包包。

正對著邊那位生各種角度抓拍。

那個人就是廖譯樊。

祝倪寧可認得這個側影七年了。

溫諾心大學時期就跟他在一起，那些年沒聽撒狗糧。

那張網紅臉也對得上。

祝倪寧下帽簷，把黑口罩往上拉了拉。

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。

開始向他們的位置慢慢靠近。

祝倪寧在距離他們幾米外的位置停下來。

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票，包廂區，不是這個看臺的。

抬起頭，目快速掃了一圈。

紅帽子，藍旗子，大炮鏡頭，自拍桿。

然後的視線定住了。

一個卷著大波浪的生，看著也像是網紅。正百無聊賴地自拍，明顯是一個人來的。

的座位視野很好，剛好在廖譯樊他們的後方。

祝倪寧走過去。

“你好。”

那個的抬起頭，看了一眼。

祝倪寧彎下腰，聲音得很低：“打擾一下。你這張票，願意換嗎？”

那生又抬起頭。

這次看的時間長了點，從上到下打量了祝倪寧一遍。

“不換。”不屑一顧。

祝倪寧從口袋裡出那張包廂的卡，遞過去。

“這是包廂票。P 房正上方，有自助餐，有香檳，有.....帥哥。視野比這裡好。”

瞥了一眼那張票，又瞥了一眼祝倪寧，滿臉狐疑。

“你誰啊？到底想乾嘛？”

的語氣已經有點不耐煩了。

祝倪寧靈機一。

往前湊了半寸，繼續低聲音：“品牌方。我們今天在現場隨機取幸運觀眾。”

那生的眉了一下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不信你看——”指了指贊助商LOGO，“這是我們家的活。你長得漂亮，運氣好，被中了。”

那生的眼神變了。

“你騙我的話，我會去網上曝你們的。”

“騙你我是小狗。您拿著這張票直接去上麵，有人會接待。就是需要您配合一下，用您這張臉幫我們多多宣傳！”

那生聽得角不住。

“行。”乾脆利落。

了頭發，然後一把走票。

“謝謝您，祝您觀賽愉快。”

祝倪寧一屁坐下去。

視野剛剛好。斜前方。距離他們短短幾米。

賽車場上開始預熱。

得目始終落在那一對上。

廖譯樊正舉著手機，對準著賽道。邊的人側坐著，一隻手頭發，正歪著頭靠在他肩膀上，舉著手機自拍。

祝倪寧拿起手機，鏡頭對準了斜前方，開始抓拍證據。

一張。兩張。三張。都是兩個人親昵的互。

那邊的兩個人已經黏糊在一起。

廖譯樊正把掛著的款包包還給那個人，下一秒低頭就要親下去。

祝倪寧氣得往頭上湧，手指本能地向螢幕上的錄影鍵。

錄影還沒開啟，一個聯係電話就打進來了。

是那個剛剛加上不久的Z先生。

被打擾得突兀，手指慌地往下。

忙音戛然而止。

再抬頭時，那邊已經親完了。

真是會壞事！祝倪寧氣得，想把手裡的手機碎。

過了幾秒，那個頭像又打進來。還是他。

祝倪寧指尖狠狠一劃，還沒把這邪火發泄出來。

對方先開口了：“二手販子？”

祝倪寧愣住。

什麼二手販子？

然而看了一眼坐在前麵的那一對，太近，怕自己講話的聲音被識別出來。

要是廖譯樊回頭，一切白忙活。

不好應聲。

“喂？說話。”對方又冷冷問。

掛掉，打字：“在忙。晚點說。”

不懂他在說什麼。

但也沒心思去想這個。

而另一邊，P房的包廂裡。

半小時前。

趙崇年走進這個區的時候，手上還掛著方的證。

他給的也是這樣的場券。

他想過進門的時候可能會撞見——那個穿白襯衫、說話又急又脆的小。

趙崇年掃了一圈。沒有白襯衫。

他的目落在角落的沙發上。

一個坐在那裡，大波浪，致妝容，正端著一杯果小口地喝。

前掛著那張證。

不就是他用聯係方式換的嗎？

怎麼會在另一個人那裡？

他甚至已經能猜到了什麼。

坐在沙發，手裡端著香檳杯，目落在手機螢幕上。

那一行字——在忙。晚點說。

他點開的頭像，翻出態。可是裡麵什麼都沒有。

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沙發上，靠進沙發裡。

香檳杯在手指間轉了一圈。

二手販子？

他被騙了？

竟如此之大膽，騙到他趙崇年頭上來了？

趙崇年站起來。他走到包廂外麵，站在廊前。

從這裡能看到看臺，人像螞蟻一樣麻麻。

他拿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
“幫我查一個人。”

“一個的，白襯衫，金棕長發，拿著我們的證進場的，查現在在哪個區域。”

電話那頭應了一聲。

趙崇年結束通話，把手機攥在手心。

他想起那個站在後半步的高壯男人。

那人的站姿、眼神、走路的節奏，是個練家子。

不像是普通的保鏢。

沒過多久，監控室那邊回話了。

“趙總，找到了。在主看臺B區第三排。”

“好。”

趙崇年眉頭一擰。

這的在搞什麼？

他見過黃牛跟他要合作。見過二手販子加價賣票。

第一次見這種拿著頭等艙機票去換站票的。

趙崇年站直，把手機收進口袋。

推開走廊盡頭的門，俯瞰整個賽道。

主看臺的聲浪撲麵而來。

引擎聲、人聲、旗子揮舞的風聲，攪在一起，熱烘烘地卷過來。

他走上看臺的臺階。腳步慢悠悠。

B區。第三排。

他很興趣。

倒要親眼看看這個人到底想乾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