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從布簾進來，把房間照得亮堂堂的。

祝倪寧醒來。

邊的男人照例起得很早。被子和枕頭疊得整整齊齊。

趴在枕頭上，盯著旁邊那個空的位置發了會兒呆。

昨晚的事在腦子裡閃現了一下。

聽話酒。笑得反常。接吻。閉眼。

還有他竟還記得，跑到他家樓上那一次。

那點青春期的尷尬被他輕描淡寫地翻出來。

尤其是那句“看”，簡直是故意往肋上。

翻了個，把臉埋進被子裡。

是夢吧。

一定是夢。

是酒吧。

一定是酒的問題。

那個永遠隻會“嗯”的大冰山，怎麼可能笑那樣。還主吻了。

又賴了十分鐘，最終被肚子起來，開啟手機，便看見那個男人的留言訊息：

「別跑。中午讓小忱去接你。」

剛換好服，敲門聲就響了。開啟門，陳忱就站在門口，看到，打趣著敬了個禮。

“嫂子好！首長讓我來接您！”

“好的。你等我一下，我換個鞋。”

“不急不急，您慢慢來！”

祝倪寧彎腰換鞋的時候，聽到陳忱在門口小聲哼著什麼，調子很輕快，像心很好的樣子。

忽然覺得霍宗驍邊有這麼一個的年輕人，好像也不錯。

至比那些跟他一樣冷著臉的人好相。

上了車，祝倪寧靠在座椅上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你們首長每天都很忙嗎？”

“忙！”陳忱點點頭，“每天都是開會和指導訓練連軸轉。”

“不過，首長今天看起來心不錯！”

“心不錯？”

陳忱笑得。“早上跟他匯報工作，他聽完很快說了句‘可以’。我跟了首長這麼久，首長說可以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。”

祝倪寧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
“陳忱，你跟了他多久？”

陳忱想了想。

“首長調過來的時候我纔跟了他。”

調過來的時候。

祝倪寧想了想。

眼前的陳忱，應該不是他書房照片裡的那個年輕男子。雖然長得氣質相仿。

還是食堂那個獨立的隔間。

坐下來的時候，霍宗驍還沒到。陳忱給倒了杯水，然後去菜了。

大概過了五分鐘，門被推開了。

霍宗驍走進來，軍裝筆，帽簷得低低。

他摘下軍帽，放在桌上，在旁邊坐下來。

“等很久了？”他問。

祝倪寧看著他，角慢慢翹起來。

“剛到。”答。

“菜了嗎？”

“陳忱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祝倪寧單手托著腮，看著他。

這副不鹹不淡的老樣子，跟昨晚判若兩人。

霍宗驍端起水杯喝了口水，然後若無其事地開口：“你下午有什麼安排？”

“沒安排。”

他又“嗯”了一聲。

“下午有軍犬訓練，想去看嗎？”

“我能去嗎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那我去！”

話音剛落，陳忱進來了。

菜也上來了。

霍宗驍沒再說話，低下頭開始吃飯。

表沒有任何變化。

吃飯的時候，祝倪寧咬著筷子瞟了他好幾眼。

他吃飯的樣子跟做所有事一樣，沉氣，冷淡，不說話。

還有剛剛見到他的樣子。

一切都跟以前一樣。

彷彿昨夜那個借著酒勁吻、低聲笑了又笑，又說了好多話的男人，恍如一夢。

下午的訓練基地在一片草場，他帶著。

訓練場中央站著一個男人。

形高壯。

穿著一深作訓服，出曬麥的結實手臂。他站在那裡一不，腳邊蹲著一隻德國牧羊犬。

這個形，甚至有點悉。

看到霍宗驍他們走過來，那道影立正，微微頷首。

是陸升。

祝倪寧見過他。

去羅馬。

為打掩護那次，霍宗驍派人來“保護”。陸升就是那個被派來的人。

從頭到尾沒跟說過幾句話，甚至都沒察覺到他，直到去觀測站的那天晚上。

那個高大的影就出現在眼前。

“霍首長。”

霍宗驍點了下頭，沒說話。

然後他側過，看了祝倪寧一眼。

“這是陸升。之前見過。”

陸升點了下頭。

祝倪寧也沖他點了下頭。

突然，陸升腳邊那隻德牧朝著他們走近，尾開始興擺起來。

然後，它在這二人中間蹲下。涼的鼻子甚至蹭了下的手背。

“它閃電。”霍宗驍跟介紹。

“閃電....”

祝倪寧蹲下來，試探著出手。

閃電的尾搖得更快了，但沒，還是端端正正地蹲著。

霍宗驍低頭看了一眼德牧：“它喜歡你。”

“怎麼看出來的？”問。

“它聞到了我上的味道。”

祝倪寧手一頓，瞬間抬起頭。

他站在裡，高大、逆，表看不太清。但目卻是沉沉定在臉上，得到。

眨了眨眼。

它喜歡。它聞到了他上的味道？

所以是在說.......上有他的味道？

這個男人.......這是.......在用狗子說話？？

祝倪寧眼珠一轉，計上心頭。

沒反駁，反而笑嘻嘻地又了閃電的腦袋，繼續問他：

“哦——閃電怎麼會在我上聞到你的味道？”

霍宗驍的目頓了一下。

很短暫。

但祝倪寧注意到了。

然後，他移開了目，故意解釋道：“我是說閃電嗅覺靈敏。”

祝倪寧忍著點笑。

“嗯。”拍拍手，站了起來，“嗅覺靈敏。明白。”

祝倪寧看著他。

他站在邊，表依然很淡，目卻移向了腳邊的閃電，有點兒不自然。

差點笑出聲。

陸升這時候說道：“閃電小時候是首長帶的。從犬開始帶，訓到一歲半。”

聽到這話，祝倪寧回了點神，目重新落回閃電上。

那隻德牧正蹲在地上，耳朵豎著，眼睛更多時候是看著霍宗驍。眼神帶著一種很親切的、安靜的依賴。

祝倪寧的心忽然了一下。

“原來是聞到你這老父親的味道了！”說，“那它現在還聽你話嗎？”

“嗯。它聽我的話。”

剛說完，霍宗驍對著它喊道：

“閃電。”

閃電“唰”地立起，耳朵一豎，吐著舌頭看著原主人。

“坐。”

它後一收，屁穩穩落地，尾也規規矩矩著。

“臥。”

它立刻伏低，膛地，眼神卻還追著霍宗驍。

“定。”

它連頭都不再偏，舌頭也收了起來，宛如一尊雕像。

霍宗驍滿意地了閃電的頭。

他抬眼看向，淡淡問：“還行麼。”

像在給做檢閱。

“行。”祝倪寧笑出聲，“好狗狗，不僅嗅覺靈敏，腦子也靈敏！”

霍宗驍沒接這個話，心底笑了一下。

他朝向陸升揮了下手，下令道：“開始吧。”

陸升點頭會意，上前牽住閃電的項圈，把它帶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