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驍走到場地中央的指揮位置，從腰間裡出對講機。

作很練。

祝倪寧站在那條黃線後麵，離他大概十幾步遠。

他把對講機舉到邊，說了句什麼，沒聽清。

沒過多久，一列整齊的影快步走來。

然後，霍宗驍抬起右手，一個手勢。

乾脆，利落。像刀切下來。

陸升幾乎是第一時間沖了出去。

閃電從他腳邊彈而出，速度極快，確實像一道黑的閃電。

一人一犬穿過開闊地，縱翻越幾米高的阻墻，俯躲避伏擊，在模擬的障礙中穿前進。

陸升從來沒有回頭看過閃電一眼。

但每一次轉彎、每一次變速，閃電都確地跟在他的節奏上。

分毫不差。

一人一犬的默契配合得天無。

場上，滾燙的氣浪席捲過來，風聲呼嘯。

助訓員模擬暴恐分子，躲在鐵門後麵，伺機而。

霍宗驍站在場地中央的指揮位置，距離他們大約三十米。

對講機在下，目穿過整個場地，鎖定在那扇鐵門後麵的人影上。

他說了句什麼。

場地那頭，陸升和閃電他們了。

暴恐分子從鐵門後麵沖出來了。

閃電盯、竄出，形迅猛，四肢蹬地的力道濺起漫天塵土。

它沒有直接撲向那些暴恐分子的正麵，而是迂迴至側麵，死死盯著對方的作破綻——

這是從小霍宗驍教它的，撲咬要準，先尋其要害，再一擊製敵。

場上，危險升級。

暴恐分子揮舞著武，直刺向閃電。

祝倪寧下意識屏住呼吸。

閃電的在空中擰了一下，調整角度。準地咬住了對方戴著護套的手臂。

死死撲咬住。

牙齒咬合的瞬間，武落地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
祝倪寧下意識地去看霍宗驍。

他站在原地，目鎖定在閃電上，微微抿著，下頜線繃得很。

他在看。

他在判斷。

對講機還在邊，然後他的了。

“A組左側包抄。B組正麵牽製。準備。”

難度又加大了，變了多人夾擊。

掩後麵有人影在移，槍口已經抬起來了。

陸升吹出一聲短促的哨聲。

閃電鬆開了剛剛那位的手腕，落地的一瞬間重新起跳。

對方往左，它切左；對方往右，它封右。

天生的獵手本能。

然後它準撲向另一個目標，一口咬住對方持械的手腕。

從鬆口到重新撲咬，中間沒有任何猶豫。

勇猛，又不失理智。

五秒。

十秒。

閃電的咬合沒有毫鬆。

咬住後又猛烈地左右甩，似乎要把對方撕裂。

祝倪寧看得掌心冒汗。

的目又下意識看向那個男人。

他依舊站得筆直，目對準著那隻德牧。

當閃電完那個極高難度的變向撲咬時，霍宗驍原本繃的下頜線鬆了下來。

角抿了抿，像一個到十分滿意的老父親。

沒有人看到，隻有祝倪寧捕捉到了。

霍宗驍抬起對講機：“收。”

戰鬥人員撤退。

陸升下令，閃電鬆口了。

後退三步，目依然鎖定目標，依然在攻擊姿態。

陸升走過去，蹲下，檢查它的牙齒。

霍宗驍收起對講機，轉過來。

他看了場外的人一眼。

就一眼，兩人的目相撞。

那一刻，祝倪寧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

好像看到，他就站在那風暴中心。

而他站就隻是在那裡，哪怕什麼都不做，都讓覺得——

這世間風雨，隻要有他在，便不足為懼。

訓練告一段落。

霍宗驍慢慢地從場地中央走回來。

他在邊站定，目還留在場地上。

“還行嗎？”他問。

“特別行，特別帥！”

“說的是狗，還是人？”

“你說呢？”祝倪寧笑了。

“閃電是帥的，殺伐果斷。”

“是啊。看得出是你帶出來的。”

霍宗驍眼眸一，但仍沒什麼表。

祝倪寧頓了頓，又說：“就是閃電隨主人，不笑。”

“是不是你平時故意待它不能笑啊？”

“還是說，它跟你一樣，天生不笑。”

霍宗驍默默聽完，說了句：“你最近話多。”

“你最近話也不。”回。

“……”

“而且你耳朵又紅了。”

“風大。”

“今天沒風。”

“……”

霍宗驍心底無奈一笑，沒再接話。

陸升從場地裡走出來的時候，作訓服上沾滿塵土。閃電跟在他腳邊，吐著舌頭，呼哧呼哧地氣，但步伐依然是標準的軍犬英姿。

一人一犬走到他們麵前。

陸升立正，閃電坐下。

霍宗驍點了下頭。

“可以。”

就兩個字。

祝倪寧後來才知道，從霍宗驍裡說出“可以”這兩個字，相當於別人裡的“完”。
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蹲了下來。

出手，覆上閃電的頭。

在訓練場上兇猛如狼的閃電，此刻吐著舌頭，把腦袋往霍宗驍掌心裡蹭了蹭。

霍宗驍沒說話。

他的拇指在閃電的耳後慢慢畫了一個圈，作很輕，很慢，像是來自老父親的無聲嘉獎。

祝倪寧看著這一幕，忽然覺得有點暖。

“閃電笑了。”說。

“狗不會笑。”

“它就在笑。跟你一樣——表麵不笑，心裡在笑。”

霍宗驍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軍犬不用笑。”

祝倪寧不理會。

也蹲了下來，了閃電，對著它笑道：“閃電，咱不理他，笑一個！”

結果，閃電真的角向上咧開，眼睛舒服地瞇了瞇。

“看吧，我就說它會笑。你們待它.....”

霍宗驍起，角無可奈何地向上彎了彎，目刻意地飄向遠。

陸升看見首長罕見地笑了，也沒忍住，笑了一下。

祝倪寧還想再說點什麼，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
低頭看了一眼螢幕，是溫諾心。

劃開接聽。

“喂？”

電話那頭沒有聲音。

祝倪寧等了一秒，又等了兩秒。

然後聽到了呼吸聲。像是在努力忍住什麼的呼吸聲。

“溫溫？”

“溫溫。”

“……倪倪。”

聲音不對。像哭過。

祝倪寧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

“你怎麼了？”
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
“溫溫，你怎麼了？”

霍宗驍聽著這個人染上張的聲音，眉頭一。

“溫溫。”

“倪倪，怎麼辦？”

隻聽到電話那頭出了這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