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宗驍看了眼腕錶，轉過來，輕聲對說：“走吧，去吃飯。”

“去哪吃？”

“食堂。”

“食堂？！這可是我來找你的第一頓誒。”

跟在霍宗驍後，踩著不太願的步伐，提醒他。

“剛剛不是說有什麼吃什麼嗎？”

祝倪寧噎了一下。

“你們這附近沒有飯店嗎？”

“這裡食堂的夥食標準，比你想象的要高。走吧，聽我安排。”

他的食堂，確實不一樣。

他帶走另一扇門，裡麵擺著兩張圓桌，鋪著乾凈的桌布，沒有想象中的那種嘈雜和擁。

獨立的。安靜的。甚至有點溫馨。

“坐。”霍宗驍為拉開一把椅子。

祝倪寧四下看了看，坐了下去。

“你們這食堂，怎麼看著比我爸他們那個更氣派點，年輕的食堂確實不一樣。”

霍宗驍走到對麵，剛要坐下，門被敲響了。

“報告！”

沒等回應，門就開了。

是陳忱，探進半個子，笑盈盈的，走進來。

“首長好！嫂子好！”

“你好呀，陳忱。”祝倪寧打招呼。

“他小忱就行。”霍宗驍替糾正。

這個男人，怕是陳忱顯得有點親昵了。

“沒事，嫂子，你喜歡哪個哪個！”

“小忱。”霍宗驍的聲音加重了一點。

陳忱立刻站直了，但角的笑沒收住：“到！霍首長，今天午餐還是按前麵的標準上嗎？”

霍宗驍看了他一眼：“嗯。”

然後又看了眼妻子：“你看下吃什麼。”

“好嘞。”陳忱撥出選單，“嫂子您吃什麼？您喜歡吃辣的還是清淡的？今天有清蒸鱸魚，還有小炒黃牛、旺.......”

聽到有小炒黃牛、旺此等味，祝倪寧兩眼放。

開始興加菜。

陳忱記完，正要轉，霍宗驍的聲音不不慢地響起來。

他看了一眼：“旺、酸菜魚、小炒牛。你點的都是辣的？”

“嗯。”祝倪寧理直氣壯地點點頭。

“你臉上的痘還沒消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不能吃太多油膩辛辣的。”

祝倪寧張了張，想反駁，但奈何太饞，跟他講道理是沒用的。轉頭看向陳忱，沖他使了個眼，揚了揚下。

陳忱接收到訊號，喊了句：“收到！我去加菜！”

喊完就跑了，連頭都沒回。

祝倪寧滿意地收回目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沖那個男人笑得又甜又無辜：“我就吃一點點，嘗嘗味道。”

霍宗驍看著，沒說話。

沒過兩分鐘，菜陸陸續續地上來了。

霍宗驍看著那一碟碟紅彤彤的菜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
祝倪寧沒看到，夾了一塊旺，吹了吹，塞進裡，眼睛立刻亮了。

霍宗驍坐在旁邊，他的麵前是一碗清湯、一盤清炒時蔬、一碟蒸蛋、一碟紅燒。

“好吃！你們食堂師傅還真有點水平！”祝倪寧真心誇贊。

“我們這裡的師傅來自天南地北，通各大菜係。”陳忱答，“嫂子您這麼能吃辣？”

“能吃，吃。”

“我也吃！”

“祝倪寧。”旁邊的男人突然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鼻翼那幾顆痘，明天會變大。”

祝倪寧了鼻翼，不以為意地笑了：“沒事，反正已經長了，以毒攻毒。”

霍宗驍看了兩秒，有點無奈——確定這臉上的痘痘，真的隻是被他那一碗碗補湯催出來的？

他沒再說話，低下頭，喝了一口清湯。

祝倪寧夾了一塊酸菜魚，放到他碗裡。

“你嘗嘗，不辣的。”

他看著碗裡那塊魚，上麵還沾著幾粒花椒。

“……這不辣？”

“花椒是點綴，主要是提鮮。”祝倪寧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。

霍宗驍還是沒那塊魚。

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片自己麵前的清炒時蔬，放進裡，嚼了，嚥了。

“嫂子，您不知道嗎，首長是一點辣都不得。”

“真的？”祝倪寧咬著筷子，饒有興致地看了霍宗驍一眼。

那個男人正在喝湯，像沒聽到一樣。

“真的！”陳忱低了幾分音量，“有一次戰區搞聯歡，有個地方的同誌帶了點鴨脖特產，非要給首長嘗嘗。首長抹不開麵子，就嘗了一點點，結果您猜怎麼著？”

他說到這裡，自己先笑了。

“怎麼著？”

“首長那張臉，刷一下就紅了，跟關公似的！然後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就往裡灌，結果那杯水居然是白酒，也是辣的！那可不得了——”

“一口辣子一口酒，給首長嗆得眼眶都紅了。最後整個聯歡會他都在默默灌涼開水，臉比喝酒的人還紅，從脖子開始一路紅到了耳朵尖。底下人看得心驚膽戰，又不敢笑！”

祝倪寧聽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腦海裡浮現出他繃著臉、卻被辣到臉紅的樣子，莫名就覺得有點帶。

“後來呢？”問。

“後來啊……”陳忱眼珠子一轉，”上麵要寫什麼食安守則，‘嚴在首長麵前吃辣’這一條，直接就寫進軍規裡了！”

祝倪寧瞪大了眼，一臉不可置信。

“真的假的？這麼嚴重？”

“那倒沒有。”陳忱哈哈大笑，“嫂子我開玩笑的！哪能真寫軍規啊，就是大傢俬下調侃，說首長不吃辣這事兒，比軍規還軍規。”

祝倪寧徹底被逗樂。

假裝嘆了口氣，搖搖頭，對陳忱說：“人生無辣不歡，你們首長這個人，人生得了多樂趣。”

霍宗驍清晰地聽見自己的黑歷史被妻子笑到了。

他放下湯碗，看了一眼，又看了陳忱一眼。

“小忱。”

“到！”

陳忱條件反地坐直了子，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乾凈。

霍宗驍麵無表問道：“軍規關於用餐紀律的規定，第一條是什麼？”

聽到這句話，看到這個臉，陳忱立刻閉，低下頭，端起飯碗，了一口飯，嚼得安靜如。

祝倪寧不怕他，好奇地問：“是什麼？”

霍宗驍淡淡地瞥了一眼。

“食不言。”他說。

“噢，這條規定我。”點頭。畢竟也是生在將門，從小在餐桌被爸爸親手抓的可嚴。

“你也是。”他又說。

祝倪寧差點破防：“我又不是你的兵！”

“你在我食堂吃飯。”

“我是你老婆！！”

“.......”

霍宗驍被生生噎住，看了兩秒。然後重新拿起筷子，繼續優雅地進食，心裡卻暗爽得像開了花。

而旁邊的陳忱，悶頭乾飯，極力憋著笑，肩膀默默抖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