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卷 第42章 你怎麼這麼容易臉紅啊
吃完飯回到辦公室。
祝倪寧窩在他的沙發上睡了個午覺。
醒來的時候,上多了一件軍裝外套。
橄欖綠的,肩章上綴著金的星星,帶著一淡淡的香皂味道。
而那個男人還坐在辦公桌後麵,手裡握著筆,低著頭在看什麼。
窗外的斜斜地照進來,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裡。
祝倪寧坐直了些,就這麼看著他的臉,看了很久。
逆把他那高的鼻梁勾出一道和的弧線,平時那種拒人千裡的覺被線融化了一些。
的目落在他的手上。
他握著筆,手指修長。想起,這隻手牽的時候,還是上次他在飯桌底下握的時候。
大概是的目太專注了,看這個男人看太久了,連空氣都起了變化。
“醒了?”霍宗驍頭也沒抬,突然問道。
“嗯。你中午不休息的嗎?”
“嗯。”
“工作做不完的,還是要休息一下的。”
“嗯。”
倒不是他沒有午休的習慣。
好不容易來一趟,他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上。
如今人就在眼前,他哪還需要休息。
霍宗驍合上麵前的檔案,把筆回筆筒裡,站起來。
他整理了一下襯領子,從架上拿下外套,穿上。
他站在那裡,看了一眼,然後說了句:“兩點半的指導訓練。六點之前能結束。”
祝倪寧窩在沙發裡,愣了一下。
他這是在告訴,他六點之後就有空了?
忍住笑,點點頭,語氣故意淡淡的:“哦,那我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轉往門口走,手搭在門把手上,轉過,又看了一眼。
這次的目比剛才久了一點。
而那人倒是自在,又窩在沙發躺下了,上還掛著他的外套。
他結滾了滾,最終什麼也沒說,替帶上了門。
整個下午,祝倪寧就這個安靜的辦公室裡等著他。刷了刷手機,翻了翻他書架上的書。
五點半,陳忱來敲門,笑嘻嘻地說去吃飯了。
晚飯比中午還清淡,四菜一湯,沒有辣椒。祝倪寧看了一眼旁邊這個男人,心想這人肯定是有意安排的。
吃完飯,陳忱開車送他們回住。
他的公寓在機關大樓後麵的一棟小院裡,寬敞明亮。
剛進屋,祝倪寧換上了他給準備的拖鞋——男士的,大了好幾碼,走起路來啪嗒啪嗒響,像穿了條小船。
霍宗驍開始收拾帶來的那堆東西,一樣一樣地從袋子裡拿出來,分類擺好。
“下次不用帶這麼多東西,我一個人沒時間吃。”他裡念著。
祝倪寧靠在沙發上,翹著腳刷手機,假裝好意說道:“我大老遠帶來的,還能扔了?知道你諒我這份辛苦就好,記得把它們都吃了。”
“我會吃。”
祝倪寧滿意地哼了一聲,繼續刷手機。刷了兩下,忽然想起什麼,放下了手機,朝他喊道:
“對了,那個酒——”
霍宗驍轉過來。
指著角落裡那個壇子,眼睛亮了一下:“那個是我爺爺拿的,說是泡了有二十年的了,本來是要等到我結婚的時候開的。現在給你了。”
說完,低頭繼續刷手機。
霍宗驍的手頓了一下。
結婚的時候。
這幾個字落在他耳朵裡,在他心底開一圈一圈漣漪。
他走到那個壇子前麵,蹲下來,看了看。壇用筆寫了一行小楷——“待吾孫倪寧於歸之喜”,應該是祝老爺子親手提筆的。
於歸之喜。
他手了那幾個字。
二十年的陳釀,隻為等到這一天。現在給了他。
霍宗驍麵上不聲,心裡卻已經下了命令:開壇。就現在。
他站起來,走進廚房,開啟櫥櫃,拿出兩個白瓷酒杯。
他把杯子放在茶幾上,揭開壇口,擰開蓋子。
一醇厚的酒香立刻溢了出來,聞著就知道是陳年的好東西。
霍宗驍倒了兩杯。
“你會喝酒嗎?”問。
“現在喝?”
“嗯。嘗一口。”
祝倪寧湊過來,趴在茶幾邊上看,鼻子嗅了嗅:“好香啊。”
酒琥珀,在燈下泛著晶瑩剔的澤。
“會喝嗎?”霍宗驍又問。
“嘗一口。我好奇它是什麼味道。”祝倪寧眨眨眼,躍躍試。
他把一隻酒杯推到眼前。
祝倪寧看著他的結上下滾了一下,一口悶了,忍不住嚥了咽口水。也端起自己那杯,湊到邊,抿了一小口。
然後的眼睛亮了。
“甜的!”
驚訝地看向旁邊男人。
“這個酒居然是甜的!有果香,像——楊梅?不對,又像花香。”
又嘬了兩口,這次喝得多了些,酒順著嚨下去,涼涼的,沒有剛才那辣勁兒,反而在舌尖上留下一層綿長的清甜回甘。
“好好喝!”
霍宗驍看著那副滿足的樣子,沒說話,拿起壇子給自己又倒了一杯。
祝倪寧一仰頭,把剛剛那杯也喝完了。
“再倒。”把空杯子往茶幾上一放,敲了敲。
霍宗驍拿起壇子,給滿半杯,看了一眼:“慢點喝。”
兩杯滿上。
祝倪寧端起酒杯,慢慢地品了一口,然後心滿意足地籲了口氣。
而霍宗驍,又是一口悶,然後又滿上。
“我跟你說,我爺爺這個小老頭,刁得很。他說好的東西,那一定是好的......二十年的酒誒,比我年紀小不了多。”
祝倪寧因為喝到好喝的酒,變得話多。
霍宗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沒接話。
“你不覺得好喝嗎?”祝倪寧問他。
“好喝。”他語氣淡淡。
“那你為什麼不誇?”
“嗯,好喝。”
“你說‘好喝’,怎麼沒有加個嘆的語氣?”
霍宗驍征看了一眼,把杯子裡剩下的酒喝了,放下杯子,還是語氣淡淡:“非常好喝。嘆號。”
祝倪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兩杯又滿上了。
“這小老頭,還真會藏好東西.......這個酒真不像酒,甜的,辣而不灼,喝完裡還有回甘。你說它像什麼?像——像那種七八度的果酒,但這個比那個好喝多了,那種太甜了,這個甜得不膩......”
一個人說了半天,發現對麵一點回應都沒有。抬頭一看,霍宗驍正端著酒杯,安安靜靜地看著。
“你怎麼不說話?”問。
“你在說。”他說。
“我說我的,你也可以說你的啊。”
“我沒有那麼多話。”
“你長來乾什麼的?”
霍宗驍聽著,心裡無奈一笑,拿起壇子又倒酒,又一口悶。
祝倪寧正想誇他好酒量,卻見這個男人臉竟漲紅了,速度很快。
從脖子開始,一路往上蔓延,、臉頰、耳朵,甚至眼尾,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。
想到今天吃飯的時候,陳忱說的那個笑話——這個不吃辣的男人,吃了辣又誤食白酒,臉直接紅到了脖子。底下的人看得想笑不敢笑。
這下真正見到他臉紅到了脖子,祝倪寧實在沒忍住,噗嗤一聲笑出來。
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。
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,祝倪寧好奇地問:“霍宗驍,你怎麼這麼容易臉紅啊?”
這話問得無心,落在他耳朵,卻像小貓撓爪,撓得他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