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祝倪寧起得很早。

天剛剛亮，老章就在樓下等著。

後備箱裝得滿滿當當，都是兩家長輩準備的。

車子上了高速之後一路向北。

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的景從城市變郊區

冬天剛到不久，路兩邊的國槐已經褪盡葉子，斜斜地劃在灰白天際上，打在上麵，一片一片的蕭瑟。風裡還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。

車開了將近兩個半小時。

過了檢查站之後，路兩邊漸漸看不到什麼建築了，剩下的是大片大片的林地和開闊的訓練場。遠遠能看到山腳下錯落的營房，屋頂在午後的下泛著淡淡的。

車子拐進一條柏油路，兩邊是修剪整齊的行道樹，遠遠能看到一道崗哨。

崗亭裡的哨兵看到靠近的車牌，立正警備，欄桿沒有抬起來。

一個持槍的哨兵走過來，彎腰看了看車窗裡的人。

“同誌您好，請問找哪位？”

“霍宗驍。”祝倪寧報了名字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是他人。”

哨兵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大概是在判斷這個年輕人是不是在開玩笑。

“請出示一下證件。”

祝倪寧連忙遞上份證和結婚證，摘下口罩。

“請稍等。”

哨兵回到崗亭，另一個士兵拿起電話撥了一個線。說了幾句之後，掛了電話後，跑過來敬了個禮，又把證件遞回來，表比剛才恭敬了不。

“夫人請進。霍首長還在開會。接待廳在直走第三個路口左轉，灰那棟樓。”

整個過程花了整整十五分鐘。

祝倪寧點點頭。老章繼續發車子，車子緩緩駛營區，道路整潔，綠樹蔭，偶爾有著軍裝的匆匆走過。

這是第一次來找他。沒有提前告訴他，搞的還是突襲。

老章把車停在了樓下。

祝倪寧推門下車，站在樓前，仰頭看了看這棟灰白的建築。

樓不高，灰白的墻，門口立著一塊石碑，上麵刻著幾個紅的大字。窗戶開得很整齊，每一扇都一模一樣。不知道他在哪一扇後麵。

老章開啟後備箱，把那些大包小包一件一件往外拎，給搬好了東西。

“倪倪，那我走了啊！有需要再給我打電話！”

“拜拜！章叔！”

自家的車子揚長而去。

而半個小時前。

三樓會議室。

“.......三旅的方案太保守了。如果是遭遇戰，按照這個地形，十分鐘之，我的裝甲團就能撕開你的防線。”

霍宗驍直接打斷了正在匯報的上校。他的聲音不大，卻足以讓人屏息。

那位上校剛開口辯解，會議室厚重的門被推開一條。

一個年輕的上尉探進半個子，腳步放得極輕，走到霍宗驍邊。

他微微彎腰，在他耳側低聲說道：“霍首長，警衛連剛報告，有位祝倪寧士來找您，說是您的家屬。證件已經核實過了，在大廳等著。”

霍宗驍的目還停留在電子沙盤上，聽到的名字，握著激筆的手指了一下。

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，依舊是那副冷峻的模樣，但眼底卻閃過極快的微瀾。

也隻是微微點了點頭，回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
陳忱得到回應，準備退了出去。

霍宗驍又悄聲丟下一句：“把看好，別讓人跑。”

陳忱點頭應是，輕輕帶上了門出去了。

祝倪寧來了？那個昨天還在電話裡跟他興師問罪的人，來了？

得知這個訊息，他心裡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，有點意外，有點驚喜，還有一種莫名的......躁。

“宗驍，關於這個路線方案，你看是否需要調整？”

旁邊的老部長見霍宗驍半晌沒說話，開口問道。

霍宗驍回過神，目重新落在電子沙盤上，點了點頭：“抱歉，繼續。”

會議還在繼續，但注意力卻有些被打散了。

他不聲地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，手指頭在桌麵上叩了兩下。

樓下，大廳裡，那個年輕的上尉陳忱已經等在那裡了。

看到祝倪寧進來，他小跑著迎上來，敬了個禮，表有點張。

“嫂子好！我是霍首長的參謀，我陳忱，首長讓我來接您。”

祝倪寧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
陳忱覺得那笑容比今天的還晃眼。

“你好，陳忱。他在上麵嗎？”

“在的，但是——他還在開會，可能還要好一會兒才能結束。他說讓你先去他辦公室等他。”

祝倪寧彎了彎角。

“行，那我去他辦公室等。”

說著，陳忱的目落在地上那堆東西上，彎腰拎起最重的一樣東西，那壇酒。

霍宗驍的辦公室在四樓，走廊盡頭。陳忱推開門，側讓先進去。

“嫂子，您先在這兒坐，首長開完會就過來。我去把樓下那些東西搬上來。”

“好，麻煩你了。”

陳忱轉要走，走到門口又折回來，從飲水機下麵翻出一個一次紙杯，倒了杯水，放在茶幾上。又指了指桌上的果盤：“水果是早上新換的，嫂子隨意！”

祝倪寧笑著點頭：“謝謝你，陳忱。”

陳忱的耳朵紅了一下，飛快地說了句“您客氣了”，然後出去了。

辦公室安靜下來。

祝倪寧喝了口水，開始在辦公室裡轉悠，環顧了一圈這個房間。

書架占了一整麵墻，軍事理論、政治理論.....清一的殼裝，書脊上的字都是燙金的。墻上掛著一幅軍事地圖，紅藍水筆的標記畫得獷潦草。

坐在他的辦公椅上轉了個圈，目隨意掃過辦公桌，卻定格在某時猛地頓住。

那是一張他的單人軍裝照，著不怒自威的朗。

可在照片的右下角，卻放著一張他們的合照——正是那天他帶去領證拍的證件照。

相片雖然小小一角，但是紅的背景實在亮眼，在這清一的辦公桌顯得過分紮眼。

原來，那個看起來對結婚這件事漫不經心的男人，竟然把他們的結婚照在了這裡？還在他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？

而且，此時再看這張照片——那個男人的臉還是那麼冷，像個冷麪閻王一樣。而，笑得燦爛，像個傻子一樣......

下意識手想端起來細看，指尖剛到冰涼的相框。

“哢嚓”一聲，門鎖轉的聲音響起。

陳忱把那些大包小包的東西都抬了上來。

“嫂子，我把東西都抬上來了，您看看有沒有缺的。”

“沒有。謝謝你，陳忱。”

對他自然笑了笑，兩個人的目撞在一起。陳忱慌忙把視線移開，臉上出一個略顯的笑容。

祝倪寧起，又開始在辦公室裡轉悠。

而陳忱就在旁邊跟著，眼神時不時地就往這邊飄，眼裡是藏不住好奇。

畢竟，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嫂子，長得這般好看，跟首長那個冷冰冰的氣場完全不同。

祝倪寧回過，正好對上陳忱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目。

陳忱沒躲過去，尷尬地僵在原地，臉上架著僵的笑。

祝倪寧看了看他，覺得這個年輕軍有意思。

“我自在的。”說，“你不用一直跟著我，忙你的去吧。”

陳忱張了張，想說“首長代讓我把你看好”，但對上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，話到邊又嚥了回去。

“……好。那您有事隨時我，我在對麵左邊的第三個房間。”

“好。”

祝倪寧聽到他的腳步聲在門外漸漸遠去，然後徹底安靜下來。

把照片拿起來看了看，又放回去。

在沙發上坐下來，喝了口水，又站起來，走到窗前看了一會兒風景。

又坐回去。

又站起來。

開始覺得無聊了。

掏出手機看了一眼——距離坐在這裡，已經過去五十分鐘了。

霍宗驍的會還沒開完。

又坐了一會兒。

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地撲棱著。

拍了拍屁，下樓溜達去了。

*

注：因男主份特殊，統一用首長代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