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沒回大宅，也不先回自己家。直接把車開到了霍家老宅。

婆婆和正在客廳喝茶，見進門，婆婆先笑了：“倪倪來了？正好，剛開的龍井——”

話說到一半，頓住了。

“倪倪，你這臉是怎麼了？”

霍也抬起頭，老花鏡往下一，瞇著眼看了兩秒，聲音一下子拔高了：“哎喲，這臉上是怎麼了？”

祝倪寧把圍巾往下拉了拉，把那張臉完完整整地出來。

還沒開口，眼眶就先紅了三分。

委屈是真的。裝的也是真的。

“媽，......”聲音悶悶的，“你們看看我這張臉。”

婆婆湊過來一看，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是過敏了？還是吃什麼了？”

“是上火了。”聲音帶著恰到好的委屈。

“上火了？”霍湊得更近些，“大冬天的，怎麼上火這樣？角都起皮了。”

祝倪寧垂下眼睛，睫撲閃了兩下。手指揪著圍巾的流蘇，揪了兩下，抬起頭，吸了吸鼻子，開始告狀。

“喝藥，喝湯。就是那種藥膳。”

“天天喝，一天兩碗，宗驍他盯著我喝，我喝了半個月了，喝到角長泡、滿臉冒痘，嚨也不舒服.......”

越說越來勁，甚至添了點油。

“他說是媽給的，我說我不需要。我跟他說我喝不下了，他還讓我繼續喝。每天就是喝了嗎、喝了嗎，像個機人一樣。媽，您說這像話嗎？”

這話說得誇張了，但效果很好。

霍媽媽的臉已經不太好看了。

霍把茶杯往桌上一擱，問道：“霍兒讓你喝的？”

“嗯......”祝倪寧點點頭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他還每天準時發訊息監督我，比鬧鐘都準。不喝還不行。”

婆婆和對視一眼，表都沉了下來。

婆婆皺眉，語氣不悅：“霍兒怎麼......那些東西是給他準備的，他倒好，自己不喝，全灌給媳婦喝了。”

霍遞過一杯茶，接話安道：“就是，這孩子！怎麼能這麼折騰人？自己不管，把東西全給你喝，把你補這樣.......”

祝倪寧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“……什麼？”

那些東西，是給霍宗驍的？

的腦子裡飛速地轉了一下——

那天晚上，他把那兩袋沉甸甸的遞給，說“看看媽給了什麼”。開啟，看到了遼參和鹿茸各種大補。他說“給你的”“喝了不會生病”。

當時信了，乖乖收下了。

所以每天被著喝到上火的那些東西，原本是給那個男人的？？

那個男人明知道是給他準備的，非但自己不喝，還順水推舟地每天監督喝？？？

祝倪寧的拳頭攥了。

婆婆和又開始隔空幫說那個男人。

祝倪寧聽著，角往下撇著，但心裡其實已經燃起一復仇的快。

“不行，我得給他打電話。”霍媽媽手去拿手機。

“得打，得打。”霍應和。

下一秒就要撥通他的電話，祝倪寧趕按住婆婆的手。

“媽，您別打。您說他，他肯定說是為我好......”

“那怎麼辦？”婆婆看著，“你這一臉長的.....我去說說他！”

看著婆婆，出一個乖巧的笑容：“媽，您再給我多備一些，就用原來那些材料，照著一樣的方子燉。”

婆婆愣了一下：“你要給他送過去？”

“嗯！”點頭，“他這麼關心我，我得讓他也喝。為了他的好，為了他不逃避養生，我也親自監督他喝。”

婆婆和對視一眼，同時笑了。

“對對對！”先反應過來，“你去找他，親自盯著他喝。他不喝你給我們打電話，我們說他。”

“行行行！”婆婆站起來，“我這就去給你備。”

然後，拉著祝倪寧的手拍了拍，滿臉欣：“這孩子，有主意。”

從老宅吃完飯回家，上了車，想到婆婆們說的“是給他準備的”，咬了咬，開始翻出霍宗驍的電話號碼。

不帶猶豫的，按下語音通話。

響了第二遍，接了。

那邊很安靜，隻有他低低的一聲：“喂。”

“霍宗驍。”

“嗯。”

兩邊都頓了一下。

“霍宗驍，你騙我？！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“什麼？”

“媽給的那些東西，是給你的，不是給我的。”祝倪寧帶著興師問罪的嚴肅。

“我喝了半個月媽媽給你準備的補品，你知不知道我上火什麼樣了？喝到角起泡、滿臉冒痘.......熱氣一路從屁冒到臉上了！”

一口氣說到這裡，纔想起來換氣。

“你還每天準時準點發訊息盯著我喝，你在故意整我對不對？就因為我跟長輩說你不行需要調理.....霍宗驍，你故意的，對不對？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
然後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
很輕，很短，像是從鼻腔裡出來的。

但在聽筒裡變得很明顯。

祝倪寧聽見了。

“……”

“你笑了？”瞇起眼睛。

“沒有。”聲音還是平淡無波。

“你笑了。”斬釘截鐵。

“沒有。”聲音還是老樣子。

“霍宗驍你角是不是翹起來了？”

“你看不見。”

“我聽得見！”

而那邊的霍宗驍深吸一口氣，強行下那快要不住的角。

然後他開口，還是簡簡單單的一個：“嗯。”

祝倪寧握著手機，被這個不鹹不淡的語氣，惹出一無名火，想把螢幕碎。不，是想把他碎。

他笑了。他絕對笑了。

他故意的。他絕對故意的。

為了掩飾那笑意，霍宗驍輕咳一聲，然後關心地問：“你真的上火了？”

“是的，托你的福！吃了有什麼用？不會生病。這不就生病了嗎！”照搬他的話，語氣冒火。

聽到這，那個男人的角又誠實地翹了一下，然後隻是：

“嗯。”

“你別嗯！我問你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
他頓了兩秒，說：“嗯......不是。”

“.......”

祝倪寧深呼吸了兩下，把那又惱又莫名有點臉熱的緒下去，語氣忽然轉了個彎，變得又甜又。

“行，霍宗驍你等著。”

“……等什麼？”他不明所以地問。

“嗯！嗯！”

悶著氣，模仿著他的話“嗯”了幾聲，不答他，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
結束通話電話時。霍宗驍側過臉，一了許久的笑意順著結滾了上來。

他自己都沒發覺，其實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。

那張臉雖然依然繃著冷，但眼底那點沒藏住的，碎得徹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