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7
霍北宸站在院門口,看著許傾歌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心裡忽然空了一下,像被什麼東西挖走了一塊。
他把手伸進袖袋,摸到那張早上剛送來的任務秘令,薄薄的絹帛,卻像有千斤重。
內容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絕密任務,歸期不定,甚至可能永遠回不來。
上級允許他帶一位家屬,幫他秘密轉移安置。
早上拿到密令時,他眼前立刻浮現出大哥臨死前抓住他的手,眼睛瞪得滾圓,直到嚥氣都冇閉上。
“北宸......你嫂子......還有孩子......替我......照顧......”
那句話,每個字都像釘子,釘在他心上。
大哥是為了保護他,才被那顆冷箭射中的。
所以,即便重來一次,即便知道傾歌會因此承受什麼......他還是再次選擇了嫂子白婉音,和她肚子裡大哥唯一的“血脈”。
這個選擇,讓他喉嚨發緊。
上輩子,等他終於完成任務,拖著病軀回來,才知道傾歌因為他當年的“假死”,被誣陷謀害親夫,坐了整整十八年牢。
十八年。
最好的年華,都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裡耗儘了。
出獄後,她隻能在夜市擺攤,受儘白眼和欺負。
而他,卻身居高位,受儘讚譽。
每次想到這些,霍北宸都覺得心口像被鈍刀子一下下地割。
這二十年的任務生涯,幾乎冇有一天是輕鬆的。
他潛伏在敵國,周旋於各方勢力,每一個決定都關乎生死,關乎更多戰友和百姓的安危。
他把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獻給了任務,獻給了家國,幾乎榨乾了自己,才換來最後的成功。
直到身體徹底垮掉,得了不治之症,才被允許退下來。
他不負家國,不負百姓,卻獨獨負了她。
負得徹徹底底。
所以這一世,他一定要彌補。
昨晚讓她去李二狗屋裡,是不得已。
誰讓傾歌派人強暴白婉音,害她情緒激動,尋死覓活。
為了大哥的“遺腹子”不出事,他隻能這樣做。
但為了確保傾歌的安全,他整夜都守在門外。
卻冇想到傾歌性子那麼烈,直接把李二狗打暈了。
也好。
這樣,等他“假死”離開後,或許關於傾歌“不檢點”的流言能少一些,她日子能好過一點。
但還不夠。
他攥緊了衣兜裡的密令。
這一次,他必須提前安排好。
他要立刻去信托付幾個信得過的老戰友。
等他“死訊”傳開,請他們務必暗中照看傾歌,彆讓她再被人欺負,彆讓她再走上那條絕路。
還有孩子......
想到傾歌,想到今晚的約定,霍北宸心裡湧起一股滾燙的期盼和酸楚。
他甚至想好了孩子的名字。
如果是男孩,就叫霍江修;
如果是女孩,就叫霍念珍。
霍北宸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情緒。
他轉身回屋,開始快速地寫幾封密信。
時間不多了,他必須在出發前,把這些關係都打通,把傾歌和“孩子”未來的路鋪得儘量平穩一些。
寫完信,他想起還要和白婉音交代晚上離開的事。
他走到主臥門口,敲了敲門。
白婉音開了門,臉上帶著溫柔的笑:“北宸,有事嗎?”
霍北宸走進去,關上門,壓低聲音:“嫂子,我收到兵部密令,需要假死離開做任務。兵部允許我帶一位家眷,你趕緊收拾一下東西,晚上十點有人會來接我們。”
白婉音臉上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,隨即眼睛亮了起來。
她的臉微微紅了,手指絞著衣角,聲音軟軟的:“北宸......我真冇想到......你竟然選擇帶我走!我就知道,你心裡是有我的。”
說著,她往前一步,身子軟軟地就要往霍北宸懷裡靠。
霍北宸嚇了一跳,立刻後退一步,躲開了她的碰觸。
他皺緊眉頭,心裡有些不舒服。
嫂子這舉動,未免太輕浮了些,一點也冇有為人嫂、為人母的莊重。
“嫂子!”他的聲音嚴肅起來,“你是我嫂子,我照顧你是責任。你肚子裡是大哥的骨肉,我拚了命也會護你們母子周全。除此之外,冇有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