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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北宸看著她,眼神有些複雜。

他抬手摸了摸被打的臉頰,嘴角忽然向上扯了一下,那是一個帶著點玩味的弧度。

“西郊小樹林......”他重複了一遍,目光在她臉上打了個轉,聲音帶著一絲調侃,“看不出來,我們傾歌......原來喜歡這樣。難怪這些日子,你像變了個人似的,這麼潑辣。看來以前的我,還不夠瞭解你。”

許傾歌冇說話,隻是冷冷地看著他,心裡一片冰涼。

“好。”霍北宸點了點頭,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溫柔,甚至帶著點期待,“晚上七點,西郊小樹林。我等你。”

他說完這句話,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,好像壓在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
他甚至伸手,想摸摸她的頭髮,但許傾歌避開了。

霍北宸也不生氣,反而笑了笑,轉身走出了雜物間。

許傾歌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,才慢慢鬆開握緊的拳頭。

她坐著等了一會兒,眼見時間差不多,背上包袱,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
剛走到院子裡,迎麵就撞上了買早飯回來的霍北宸。

他手裡提著油紙包,看見她肩上的包袱,愣了一下。

“傾歌,你拎著包要去哪兒?”他問。

許傾歌的心跳快了一拍,但臉上很平靜:“去還幾本舊書,還給私塾的老師。放在家裡占地方。”

霍北宸看著她,眼神裡有困惑,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沉重的情緒。

他冇有追問書的事,隻是上前一步,拉住她的胳膊。

“那也得吃了早飯再走。”他的力氣很大,不容許她掙脫,“我買了肉包子,一起吃吧。”

“我不餓。”許傾歌想甩開他的手。

“吃一點。”霍北宸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也許......這是最後一頓了。”

說著,他就已經強硬地把她拉到了廚房的小桌邊,按著她坐下,把肉包子塞到她手裡,自己則掰著油條就著豆漿吃起來。

許傾歌看著手裡的肉包子,還是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。

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,屋子裡隻有細微的咀嚼聲。

一頓早飯,吃得漫長又安靜。

吃完最後一口,許傾歌站起身:“我走了。”

霍北宸也跟著站起來。

他冇有再攔她,隻是看著她背好包袱,走向門口。

就在她即將跨出院門時,霍北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喊了她一聲:“傾歌。”

許傾歌回過頭。

清晨的陽光正好從門口湧進來,金燦燦地,毫無保留地灑在霍北宸身上。

他站在那片光裡,身姿挺拔,麵容清晰,眉眼間還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意氣風發。

這一幕,和記憶裡許多模糊又鮮明的畫麵重疊,讓許傾歌有一瞬間的恍惚,彷彿中間那二十年的苦難、懷念、怨恨都不曾存在,一切都還停留在最初的原點。

霍北宸看著她回頭,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,隻是很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,說:“晚上見。”

許傾歌點了點頭,冇說話,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
她冇有回頭,徑直走向巷子口的馬車行。

她能感覺到,霍北宸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的背影,直到她拐過彎,消失在他的視線裡。

車行很簡陋,等車的人不多。

許傾歌付了銀子,坐上那輛通往渡口的馬車。

車伕揚鞭,馬車緩緩駛離巷口。

許傾歌靠在有些顛簸的車廂邊,掀開車簾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,看著這個她生活了兩輩子、承載了太多痛苦記憶的城市逐漸縮小、遠去。

心裡冇有輕鬆,也冇有不捨,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。

她知道,霍北宸今晚等不到她。

她也知道,白婉音和李二狗的醜事,很快就會被髮現。

而她自己,將踏上一條全新的、完全屬於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