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他頓了頓,拿起那封血書,手都在抖:“三年前發大水,災民都快餓死了,你爹卻把賑災銀扣下來,跟官府分了。

我和李禦史偷偷查,查到證據後,李禦史要去京城告狀,結果……”他說不下去了,閉上眼,眼淚從眼角流出來。

“我冇辦法,隻能去找無憂禪師和雲陽子。

他們一開始不信,自己去災區看,回來後,兩個人都紅了眼。

我們三個去找你爹,想讓他回頭,把錢交出來,去自首。

可你爹不僅不認,還想殺我……”他抬起頭,眼裡全是血絲:“無憂禪師和雲陽子是為了護我,纔跟你爹動手的。

那一戰,我們三個都傷了,你爹……他不肯認輸,最後……”後麵的話,我冇聽清。

耳朵裡嗡嗡響,像有無數隻蟲子在叫。

真相像冰水,從頭頂澆下來,把我澆得透心涼。

我一直以為的好爹,原來是個貪官,是個凶手。

我為了他,殺了無憂禪師,那個甘願用命來換我清醒的好人。

“噗——”一口血噴在石桌上,染紅了那些紙。

我眼前一黑,身子往後倒。

迷糊中,我聽見他喊我的名字,還感覺到他扶住了我。

可我已經冇力氣迴應了。

後悔、羞愧、痛苦,像無數把刀子,把我的心割得稀碎。

我纔是那個該贖罪的人。

我纔是那個最該死的人。

番外一:戒空的木魚入秋後的嵩山,夜裡總起霧。

我坐在達摩院的石階上,手裡攥著那隻磨得發亮的木魚,指腹反覆蹭過邊緣處一道淺淺的裂痕——那是去年今日,王嘯師兄劈向師父時,我撲過去攔,被劍風掃到的痕跡。

師父圓寂前,把這隻木魚交給我,隻說“守好本心”。

可我守了快一年,本心卻像被霧裹著,越來越沉。

那天王嘯師兄走後,我在禪房裡跪了三天。

佛龕上的長明燈明明滅滅,師父的袈裟還掛在屏風後,衣角沾著的血漬早凝了黑,像極了他最後看我的眼神——冇有怨,隻有疼。

我總想起小時候,師父帶我去山下化緣,看見災民啃樹皮,他把僅有的乾糧全遞出去,自己餓了兩天。

後來王伯父送了好多米糧來,師父摸著我的頭說“世人皆有善念,隻是有時會迷”。

那時我不懂,直到去年冬天,我偷偷下山,想去濟州看看王嘯師兄說的“真相”。

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