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新娘是個笑容明媚如陽春三月的姑娘。
照片上,他眼裡重新有了光,那是我曾經差點親手熄滅的光。
我看著那張照片,淚流滿麵,心裡卻一片平靜。
我依然是我,那朵底色悲涼的玫瑰,那個內心落滿塵埃的衣櫃。
我未能被他完全治癒,但他用離開,教會了我最後一樣東西:自我承擔。
他說的冇錯,我是瘟疫,是瘧疾,是上帝難辭其咎的敗筆。
但是,他愛我。
而這份愛,最終以失去他的方式,成了我完成自我救贖的,最後一塊拚圖。
我帶著這份曾經被深深愛過的證明,繼續在人生的荒原上跋涉,孤獨,卻不再完全迷失。
因為我知道,我曾被那樣一道光,溫暖而疼痛地照亮過。
4 遺忘的瘟疫我是他錯誤指紋解鎖的手機裡跳出的第一條訊息。
是他醉酒後撥錯號碼的第十七個夜晚。
是他衣櫃深處那件落滿灰塵的羊毛大衣。
是他試圖遺忘,卻總在雨天覆發的舊疾。
---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,冷白的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。
不是他的指紋,解鎖的提示音短促而尖銳,像一聲被掐滅的驚呼。
螢幕上,那條頂端的訊息跳出來,冇有稱呼,冇有落款,隻有一行字:“藥吃了嗎?”
發送者,是我。
他盯著那行字,眼神空洞,拇指懸在刪除鍵上方,遲遲冇有落下。
最後,他隻是熄了螢幕,將手機反扣在床頭櫃上,彷彿這樣就能將那個錯誤的“我”重新鎖回黑暗。
空氣裡,屬於另一個女人的香水味淡得像一個謊言。
第十七個夜晚。
電話鈴響時,我正對著窗外的雨幕出神。
他的號碼,在螢幕上固執地閃爍,像一顆瀕臨衰竭的心臟。
接通的瞬間,那頭隻有沉重的呼吸聲,夾雜著玻璃杯底撞擊桌麵的鈍響,還有背景音裡模糊的、歡快的爵士樂。
他醉了,醉到又一次按錯了快捷鍵,醉到分不清這個號碼背後早已物是人非。
“……冷……”他含糊地吐出一個字,像夢囈。
我握著電話,喉嚨發緊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我能說什麼?
提醒他,那件能驅散寒意的羊毛大衣,還孤零零地掛在那個他早已不再踏入的衣櫃深處?
電話那頭,隱約傳來一個年輕女聲,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:“阿深,怎麼在這兒吹風?
快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