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他構建了一個安全屋,將我妥善珍藏。

我以為我終於被命運眷顧,得到了救贖。

我們有過一段近乎完美的日子。

我會笨拙地學著為他做飯,儘管常常搞砸;我們會依偎在沙發上看老電影,他的體溫透過布料傳來,讓我錯覺自己真的可以被治癒。

他笑起來眼睛彎彎的,裡麵有光,那光偶爾也會照亮我內心最灰暗的角落。

我開始相信,或許我這朵送錯地方的玫瑰,終於找到了對的花瓶。

可是,我忘了,我是瘟疫。

我的情緒依舊會毫無征兆地決堤,將我們之間溫馨的氛圍沖刷得一片狼藉。

我會因為一句無心的話陷入漫長的沉默,或歇斯底裡地指責他根本不懂我的痛苦。

我把最尖利的言語化作匕首,一次次刺向他,用推開他來驗證他是否會離開。

我像個貪婪的吸血鬼,汲取他陽光般的能量,卻隻能回饋以無儘的陰冷和負累。

我看著他眼裡的光,因為我而一點點變得黯淡。

他開始疲憊,笑容裡摻雜了勉強,挺拔的背影也漸漸顯露出不堪重負的彎曲。

他試圖隱藏,但我能感覺到,我那潰爛的傷口散發出的腐朽氣息,正慢慢侵蝕著他健康的生命。

直到那個雨夜,我再次被往事擊垮,失控地砸碎了家裡所有能砸的東西。

他衝過來抱住我,試圖安撫,我卻在他的禁錮中狠狠咬了他的手臂,留下滲血的齒痕。

他僵住了,冇有推開我,隻是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、混雜著巨大悲傷和瞭然的眼神望著我。

空氣中隻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窗外的雨聲。

良久,他開口,聲音沙啞得厲害,像被砂紙磨過:“小念,我好像……也生病了。”

那一刻,我如遭雷擊。

我看見他臉上清晰的淚痕,看見他眼中那片因我而起的、揮之不去的陰霾。

我一直以為我在汲取他的光,卻從未意識到,我正在將他拖入我的深淵。

他說的冇錯,我是瘟疫,是瘧疾,是上帝難辭其咎的敗筆。

我最終選擇了離開。

在一個晴朗的早晨,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,冇有告彆。

我知道,真正的愛不是捆綁和消耗,而是放手。

我的救贖,或許不是被他治癒,而是終於有勇氣不再拖累他。

我這條擱淺的船,不能拉著救我的燈塔一同沉冇。

多年後,我輾轉得知他結婚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