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分真，三分假。真的是那份悔恨和執念，假的是時間和方式。但其中的情感，卻洶湧澎湃，毫無虛假。

江熠徹底僵住了。他怔怔地看著林辰，雨水順著他尖削的下巴滴落。鏡片上的水珠滑下，露出他通紅的眼眶和裡麵劇烈翻騰的情緒——震驚、茫然、不敢置信，還有一絲被深深觸動的痛楚。
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喉嚨卻像是被哽住了，隻能發出一點破碎的氣音。他猛地低下頭，肩膀開始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。

“阿熠……”林辰心慌地想靠近。

江熠卻後退了一步，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。他抬起右手，用力擦了一下眼睛，然後，做了一個讓林辰意想不到的動作。

他用微微顫抖的手指，一顆一顆，解開了自己右手腕上那枚總是扣得嚴嚴實實的、有些磨損的校服襯衫鈕釦。然後，他將袖子往上捋起。

手腕內側，那道舊疤完全暴露在潮濕的空氣和昏黃的路燈光線下。而在那道舊疤的旁邊，竟然還有另一道！那是一道很新、顏色很淺的細長痕跡，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過，雖然已經癒合，但顯然形成的時間不長，絕不會是幼年。

林辰的呼吸驟然停止。

江熠抬起頭，臉上濕漉漉的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。他的聲音嘶啞，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，和一種破釜沉舟般的絕望：

“你看……我也有。”

“你為了記住……而我，是因為忘不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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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8章 急診室交握的雙手

雨聲，風聲，心跳聲，在那一刻全部消失了。林辰的世界裡，隻剩下江熠手腕上那兩道並排的傷痕，一道舊，一道新，像兩把刀子，狠狠捅進他的眼睛，捅進他的心裡。

忘不掉……

這三個字像魔咒，炸得他耳邊嗡嗡作響，四肢百骸都泛起冰冷的寒意。江熠手腕上那道新的傷疤，像一道無聲的控訴，揭示著這十年（或者說，在他“離開”的那些日子裡），江熠獨自承受的、他從未知曉的煎熬。

他以為隻有自己被困在回憶和悔恨裡，用一道自殘的疤痕來懲罰和銘記。卻不知道，被他丟下的那個人，在看不見的地方，承受著可能更深的痛苦，並且用了幾乎相同的方式，試圖留下或抹去什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