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隔閡的陰影
休日的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櫻精心打扮了一番,穿上了一條柔和的碎花連衣裙,努力將平日那份警員的乾練藏起,隻留下屬於年輕女孩的溫婉。
今天是和男友隆司約會的日子,她期待著能暫時忘卻工作的壓力,沉浸在純粹的二人世界裡。
隆司同樣是NCPD的警員,雖然在城西警局擔任文職,與特懲科的風暴中心相距甚遠。
他們在警官大學時期相識,隆司被櫻那份看似柔韌卻隱含堅韌的氣質所吸引,而櫻則貪戀他帶來的、一種近乎“正常”的穩定感。
約會如常進行。
看了場輕鬆的電影,在公園裡散了步,傍晚則預定了一家氛圍浪漫的餐廳。
燭光搖曳,葡萄酒醇香,一切都顯得那麼完美。
隆司談論著城西警局的日常瑣事,抱怨著繁瑣的文書工作,櫻則微笑著傾聽,偶爾分享一些特懲科裡無關痛癢的趣聞——自然隱去了所有涉及超凡力量和危險行動的部分。
然而,隨著夜色漸深,一種微妙的張力開始在空中瀰漫。離開餐廳後,隆司自然地摟住櫻的腰,低聲提議:“去我那裡坐坐吧?”
櫻的心跳漏了一拍,臉頰微熱,點了點頭。
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,也……並不排斥。
甚至,在內心深處,她一直渴望能在這場親密關係中,徹底確認自己作為“女性”的身份,渴望以完全接納和被進入的方式,感受愛與結合。
隆司的公寓整潔卻略顯刻板,符合他一絲不苟的性格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。
門在身後關上,隔絕了外麵的世界。
親吻從輕柔逐漸變得熾熱,帶著葡萄酒的餘味和無法抑製的渴望。
兩人跌跌撞撞地挪進臥室,倒在柔軟的床鋪上。
氣氛曖昧到了極點。
隆司的吻落在櫻的脖頸、鎖骨,手指熟練地解開她連衣裙背後的鈕釦。
櫻閉著眼,感受著這份親昵,身體逐漸放鬆、發熱,準備迎接接下來的一切。
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最女性化的那個通道已經濕潤,正期待著被愛撫和充滿。
同時,她也清晰地感知到,在那之間,那個她內心深處始終感到隔閡、不願正視、更不願在親密關係中使用的器官,也因情動而有些不受控製地微微充血、發燙。
她下意識地併攏雙腿,試圖忽略它,將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作為“女性”的體驗中。
然而,就在意亂情迷之際,隆司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他撐起身體,俯視著身下麵色潮紅、眼神迷離的櫻,呼吸粗重,眼中卻閃爍著一絲異樣的、混合著渴望與某種難以啟齒的興奮的光芒。
“櫻……”他聲音沙啞地開口,帶著試探,“今晚……能不能……換一種方式?”
櫻迷濛的雙眼眨了眨,心中掠過一絲不安。“……什麼方式?”
隆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似乎下定了決心,語速加快,目光灼灼地盯著她:“用你的……‘警棍’。”他吐出了那個在特懲科內部帶著自嘲與力量感,此刻卻顯得格外刺耳的詞彙,“你來……進入我。就像……就像你們對待那些最頑固的犯人那樣,用那種力量……讓我屈服。”
一瞬間,所有的暖意和情動都從櫻的身體裡抽離了。
她感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,心臟驟然收緊,變得冰冷而沉重。
那個她正努力忽略的器官,此刻彷彿被話語強行點燃,帶著一種違揹她意誌的羞恥感,更加清晰地存在著。
又來了。
這不是他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要求。
在之前的親密接觸中,他也曾半開玩笑、半認真地暗示過。
每一次,櫻都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排斥,她用沉默或生硬地轉移話題搪塞過去,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不願。
顯然,他並不明白,或者說,不願明白。
櫻猛地推開隆司,坐起身,拉過滑落的衣衫遮住自己,聲音因震驚和憤怒而微微發抖:“……你說什麼?你又提這個!”
隆司被推開,臉上閃過一絲錯愕,隨即被一種固執的興奮取代:“彆這樣,櫻。我知道你們都有……那是你身體的一部分,是你力量的一部分!這多刺激啊!我隻是想體驗一下,被你……被你用那種方式‘征服’的感覺。就像你在工作中展現魄力時一樣……”
“閉嘴!”櫻尖聲打斷他,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起伏而顫抖。
工作中為了製服危險分子而不得不動用的、屬於身體秘密武器的力量,此刻在男友口中卻成了增添情趣的“扮演”?
這讓她感到無比的噁心和褻瀆。
她感覺自己整個人,連同她最矛盾的身體部分,都被物化成了一個滿足他奇怪性幻想的工具。
“那是我迫不得已的工作!不是……不是我們在床上的遊戲!”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上眼眶,但她倔強地不讓它們落下。
“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這樣!為什麼非要逼我!”
“逼你?”隆司的臉色也沉了下來,語氣變得生硬,“我隻是想讓我們之間更親密,嘗試點夫妻之間的樂趣!你是我的女朋友,這有什麼不可以?為什麼你總是這麼排斥你自己的身體的一部分?它也是你啊!”
“因為在我的心裡,我首先是個女人!”櫻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,聲音帶著哭腔,“在房間裡,在床上,我隻想做一個被愛、被擁抱的普通女人!我隻想用我覺得自在的方式愛你!我不想用它!那讓我感覺自己像個……像個男人!那不是我!”
她指著隆司,眼淚終於決堤:“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,可你喜歡的到底是什麼?是我這個人,還是你幻想中那個擁有非常規力量、可以滿足你獵奇心理的‘扶她’?!你根本不懂我!不懂我想要什麼!”
吼完這一長串話,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隻有櫻壓抑不住的啜泣聲和兩人粗重的呼吸聲交錯。
隆司怔怔地看著她,臉上的興奮和固執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、混合著尷尬、懊惱和一絲不被理解的神情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辯解什麼,但最終隻是頹然地低下頭。
隔閡,如同冰冷的牆壁,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厚度,矗立在了兩人之間。不僅僅是觀唸的差異,更是對彼此身份認同理解的巨大落差。
櫻猛地跳下床,胡亂地整理好衣服,抓起自己的包,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公寓。
門被重重摔上的巨響,在寂靜的夜裡迴盪,也彷彿敲碎了她一直小心翼翼維護的、關於“正常”戀愛的幻夢。
霓虹閃爍的街頭,夜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滾燙的臉頰。
淚水模糊了視線,心中的委屈、憤怒和失落如同潮水般湧來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,在椰汁城,即使是在最私密的親密關係中,她那份特殊的身體構造,也註定無法讓她輕易獲得她所渴望的、純粹的“女性”體驗與認同。
而這份源自最深親密關係的隔閡與痛苦,她又該如何麵對?特懲科的姐妹們,又能理解嗎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