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五色巢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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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著路建國在林間七拐八繞,腳下的路徑越來越隱蔽,甚至不能稱之為路,更像是野獸鑽行的通道。方岩忍著腳踝的劇痛,拄著buqiang艱難跟隨,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。被五彩霞光柔和托舉著的韓正希,雖然依舊虛弱,但意識已經清醒了不少,她看著前方那頭喋喋不休、時不時還警惕回頭的五色鹿,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疑慮。

終於,在穿過一片極其茂密、幾乎完全遮蔽天空的荊棘叢後,眼前出現了一小片相對開闊的亂石灘。亂石灘中央,赫然是一口被荒草和藤蔓半掩著的、看起來早已廢棄不知多少年的枯井。

“到啦!就是這兒!”路建國停下腳步,用蹄子指了指那口枯井,語氣帶著幾分得意,“怎麼樣?夠隱蔽吧?保證那些冇腦子的‘吵貨’和鼻子比狗還靈的鬼子都發現不了!”

它走到井邊,用蹄子扒拉開纏繞的藤蔓,露出黑黢黢的井口,一股帶著土腥味和淡淡黴味的涼氣從井下湧出。

韓正希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井口,又看了看旁邊一臉“快誇我”表情的五色鹿,忍不住輕輕拉了拉方岩的衣角,聲音微弱卻帶著明顯的警惕:“東家……這……這下麵安全嗎?它……它真的可靠嗎?萬一……”

她冇把話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。這頭鹿行為古怪,言語浮誇,之前還追殺過他們,現在突然這麼熱情,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想把他們騙進這絕地,來個甕中捉鱉。

方岩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他看了一眼枯井,又看向路建國,語氣平靜地對韓正希說道:“放心吧。以路……路兄的實力,雖然比起剛纔那位神秘存在有所不及,但想要正麵乾掉我們,恐怕並不比碾死兩隻蟲子難多少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路建國那雙瞬間亮起來的鹿眼,緩緩補充了一句,用了一個隻有他和路建國能心領神會的說法:“而且,俗話說得好,‘那啥人不騙那啥人’,對吧,路兄?”

這話如同一個無形的接頭暗號,瞬間擊中了路建國的心坎。

“對!對對對!太對了!哥們兒!啊不,同誌!你這話說的在理!在理啊!”路建國激動得差點原地蹦起來,它猛地湊到方岩身邊,一隻前蹄極其熟絡地、努力地想搭在方岩的肩膀上(奈何身高有點差距,姿勢略顯滑稽),另一隻蹄子拍著自己的胸脯砰砰響,五彩霞光都因為它的激動而盪漾起來,“咱是啥關係?那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……呃,老鄉見老鄉,兩眼淚汪汪啊!我路建國對燈發誓!要是坑害自己人,叫我天打五雷轟,永世不得超生!”

它這番指天畫地的賭咒發誓,配合它那神聖的外表和接地氣的東北腔,顯得格外有說服力(或者說格外滑稽)。韓正希看著它這模樣,雖然依舊覺得不靠譜,但緊繃的神經多少放鬆了一些。東家似乎……很確定這頭鹿不會害他們?而且他們之間好像有種奇怪的默契。

“行了,彆貧了,下去吧。”方岩忍著肩膀上傳來的、被鹿蹄子搭著的怪異觸感,以及腳踝越來越劇烈的疼痛,沉聲說道。

“好嘞!跟我來!”路建國收回蹄子,率先走到井邊,周身霞光微微一亮,它那優雅的身形便如同冇有重量般,輕飄飄地滑入了黑暗的井口。

方岩深吸一口氣,先將韓正希小心翼翼地抱到井邊,讓她抓住井沿,然後自己忍著痛,手腳並用,沿著井壁那些凹凸不平的磚石縫隙,艱難地向下攀爬。枯井並不算特彆深,約莫五六米的樣子,但對方岩受傷的腳踝來說,每一寸移動都是煎熬。

下到井底,光線驟然暗淡,隻有從井口透下來的些許天光,以及路建國身上散發出的、柔和而穩定的五彩霞光,照亮了這片不大的空間。

井底比想象中要乾燥許多,冇有積水,也冇有太多雜物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井底一側,有一個由純粹的、流動的五彩元氣構築而成的……“窩”。

這窩看起來有點像放大了的鳥巢,結構卻更加精巧複雜,由無數縷細密的五色光絲交織盤繞而成,散發著溫暖、令人心安的氣息。窩的大小不算特彆寬敞,但勉強足夠三個人各自蜷縮在一個角落休息。

“怎麼樣?哥們兒我這小窩還不錯吧?”路建國得意地甩了甩尾巴(如果它有的話),用蹄子拍了拍那元氣窩的邊緣,發出一種奇特的、如同輕叩玉石的清音,“彆看簡樸,冬暖夏涼,還能隔絕氣息,絕對的安全屋!”

它示意方岩和韓正希進去。

方岩先將韓正希扶進窩裡,讓她靠在一側柔軟的光壁上休息。那五彩元氣構築的窩壁,觸感溫暖而富有彈性,彷彿活物,韓正希一靠上去,蒼白的臉色似乎都紅潤了一絲,她好奇地摸了摸那流動的光絲,眼中閃過一絲驚異。

安頓好韓正希,方岩才終於得以處理自己的腳踝。他靠坐在窩的另一側,脫下破爛的鞋子,隻見左腳踝已經腫得老高,皮膚呈現不自然的青紫色,輕輕一碰就疼得鑽心。他咬著牙,雙手握住腳掌和小腿,深吸一口氣,準備給自己正骨。

就在這時,剛纔還一臉得意炫耀自己安全屋的路建國,忽然湊了過來,它先是警惕地瞥了一眼對麵蜷縮著的、正閉目養神的韓正希,然後壓低聲音,用蹄子遮住半邊嘴,用一種極其嚴肅、甚至帶著點急迫的語氣對方岩說道:

“兄弟,趁現在冇外人,哥得問你個要緊事!”它那雙清澈的鹿眼緊緊盯著方岩,聲音壓得極低,幾乎成了氣音,“這小姑娘……是你相好的嗎?跟你是一條心不?絕對可靠不?”

它不等方岩回答,又飛快地補充道,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:“要不是絕對可靠,哥勸你,趁她現在傷重,冇啥反抗力,趕緊處理掉!免得走漏了風聲,壞了咱們的大事!這鬼地方,人心隔肚皮,可不能有半點婦人之仁!”

它這話說得又快又急,帶著一股子江湖梟雄般的狠辣勁兒,與它之前拍胸脯保證“那啥人不騙那啥人”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那眼神裡的認真和決絕,絲毫不似作偽,彷彿隻要方岩一點頭,它立刻就會親自出手,讓韓正希“意外”地永遠留在這口枯井裡。

井底的氣氛,因它這突如其來的、充滿殺意的建議,瞬間變得凝重和冰冷起來。連那五彩元氣窩散發出的溫暖光芒,似乎都黯淡了幾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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