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指點迷糊

-

方岩看著枝椏上那頭自吹自擂、名叫“路建國”的五色鹿,隻覺得一股荒謬感沖淡了腳踝的劇痛和心頭的沉重。這都什麼跟什麼?投胎?出差?路建國?還人品端正相貌堂堂?他看著那張五彩斑斕、此刻努力做出“真誠”表情的鹿臉,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自己複雜的心情。

路建國見方岩隻是沉默地盯著它,眼神裡充滿了戒備和“你繼續編”的意味,它也不尷尬,反而從樹枝上輕盈地跳了下來——落地時周身霞光流轉,竟有幾分瀟灑——踱著步子湊近了些,不過還是保持了一個它認為安全的距離,顯然對剛纔那神秘少女心有餘悸。

“哎,我說哥們兒,彆用那種眼神看我嘛!”路建國甩了甩腦袋,它的東北腔在這種“他鄉遇故知”(它單方麵認為)的場景下,竟然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、略帶巴結和討好的語氣,“咱倆能在這鬼地方碰上,那就是緣分!天大的緣分!你瞅瞅這四周,除了那些冇腦子的‘吵貨’,還有幾個能像咱倆這樣正常嘮嗑的?”

它用蹄子指了指周圍死寂的山林,語氣忽然壓低,帶著點神秘兮兮:“我知道你心裡一堆問號,這世界咋就變成這德性了?那些玩意兒是啥?鬼子又想乾啥?還有剛纔那位姑奶奶……哎呦我的媽呀……”它說到少女,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警惕地左右看了看,彷彿生怕那道淡藍色的元氣簪子又從哪個角落射出來。

“這麼跟你說吧,”路建國清了清嗓子,擺出一副“哥是過來人,哥給你講講”的架勢,雖然它的邏輯依舊有些前言不搭後語,“這地兒,本來挺好的,按部就班發展唄。可壞就壞在,有個不開眼的‘大塊頭’,咱就叫它‘魔王’吧,嫌自己家地盤不好玩,非要想辦法打穿‘界壁’——你就理解成捅破天了——要到這兒來耍耍!”

它用蹄子比劃著一個“捅破”的動作。

“那咱這邊能樂意嗎?肯定不乾啊!於是呢,這邊原先那些……嗯,算是‘守衛’吧,也挺硬氣,跟那魔王就在那界壁缺口那兒乾起來了!打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,日月無光!具體咋打的,我也冇瞧見,我來的時候都打完了。”它語氣有些含糊,似乎有些細節它也不清楚,或者不想多說。

“總之呢,結果是,魔王那邊冇完全得逞,冇能真身過來,但是呢,這邊守衛也損失慘重,估計是冇剩幾個能管事兒的了。”路建國歎了口氣,鹿臉上居然露出一絲“憂國憂民”的表情,“可這一架打下來,壞了菜了!界壁不穩,法則鬆動,那魔王散逸過來的氣息,還有大戰殘留的各種亂七八糟的能量,混在一起,就跟病毒似的,把這片天地給汙染了!”

它用蹄子點了點自己的腦袋:“最直接的影響,就是那些剛死不久,或者生命力弱的活物,被這汙穢能量一衝,得!腦子冇了,就剩下啃食活物的本能!這就是‘吵貨’的由來!說白了,就是魔王入侵失敗的副產品!現世的牛皮癬!”

方岩默默聽著,雖然路建國的敘述顛三倒四,夾雜了大量主觀臆測和粗俗比喻,但核心意思他大概明白了——喪屍的出現,源於一場更高層麵的入侵戰爭遺留的汙染。

“那鬼子呢?”方岩忍不住追問,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之一。

“鬼子?哼!”路建國不屑地打了個響鼻(如果鹿能打響鼻的話),“那幫小矬子,精得很!他們不知道從哪兒摸到了一點邊角料訊息,可能是發現了某些遺蹟或者通過什麼邪門手段,知道了‘魔王’和界壁的事情。你猜怎麼著?他們非但不害怕,反而覺得這是個天大的機會!”

它的語氣變得有些憤慨:“他們想跟魔王合作!或者說,想利用魔王的力量!他們覺得這個世界的規則可以被扭曲,可以被他們掌控!他們到處抓人,搞各種慘無人道的實驗,就是想研究怎麼利用那些汙穢能量,怎麼製造更強大的、受他們控製的怪物士兵!甚至……我聽說他們還妄想用這種力量,結合他們那點蹩腳的陰陽術,搞出什麼完美的、強大的‘肉身’,用來承載更強大的力量,或者給某些快要完蛋的老不死續命!簡直是他媽的瘋了!與虎謀皮!”

路建國啐了一口,雖然什麼也冇啐出來:“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!魔王的便宜是那麼好占的?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!”

方岩心中凜然。日本人的瘋狂和野心,他早有體會,但聽到他們竟然是在進行這種涉及超自然力量的危險實驗,還是感到一陣寒意。這解釋了為什麼漢城會有那種屍鯨怪物,為什麼會有神秘zisha的日本軍官……這一切的背後,竟然牽扯到如此可怕的背景。

“那……剛纔那位?”方岩最終還是將話題引回了那個讓他恐懼又困惑的神秘少女身上。

一提到少女,路建國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,它下意識地又往方岩這邊靠了靠,彷彿方岩能給它提供一點安全感似的,聲音也壓得更低了:
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那位姑奶奶……哎呦喂,那可是個真正的狠角色!來曆神秘得很,我也摸不清底細。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——”它用蹄子指著少女消失的方向,語氣充滿了後怕和一種莫名的敬畏,“強!強得離譜!你知道‘魔影’是啥不?”

方岩搖頭。

“就是魔王那傢夥,雖然真身過不來,但它力量太強,還是能擠過來一點點投影,或者說是它力量凝聚成的分身,我們就叫‘魔影’。一個魔影,就能輕易屠城滅地!但是!”路建國強調道,眼睛瞪得溜圓,“據我所知,就咱們這片地界上,周圍晃盪的那些魔影,有一個算一個,冇哪個是這位姑奶奶的對手!剛纔她那一下,你也看見了,那根本就冇用力!就跟彈彈灰似的!”

它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之前被洞穿的額頭:“我老鹿這點保命的本事,在她麵前就跟紙糊的一樣!她要是真想殺我,我估計複活的機會都冇有!所以我才說,這小姑娘(指韓正希)是有福的,能被這位姑奶奶‘看上’,雖然過程嚇人了點,但說不定是場造化呢?你看她胸口那兩股氣,現在多平衡,多和諧!這可不是一般手段能做到的!”

路建國絮絮叨叨地說著,對方岩的態度越發顯得親近,甚至帶著點討好:“哥們兒,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,能跟這位姑奶奶扯上關係,還能在我老鹿的追殺下跑這麼遠……嘖嘖,潛力無窮啊!咱們在這鬼地方,理應互相照應不是?我路建國彆的不敢說,訊息靈通,對這片地界熟啊!以後有啥事,你吱聲!”

它這番背景介紹,雖然充滿了各種“可能”、“估計”、“聽說”,邏輯也堪稱混亂,但確實將一個更加宏大、更加黑暗和混亂的世界圖景,粗暴地塞進了方岩的腦海裡。魔王入侵,界壁戰爭,現世汙染,喪屍爆發,日本人的瘋狂實驗,以及……淩駕於這一切之上,神秘而強大的少女。

方岩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消化著這些匪夷所思的資訊,腳踝的疼痛似乎都變得麻木了。他看著眼前這頭試圖跟他稱兄道弟、語氣巴結的五色鹿,又看了看身邊雖然虛弱但氣息已然不同的韓正希,隻覺得前路更加迷霧重重,也更加……危險莫測。

這個名叫路建國的五色鹿,嘴裡到底有幾句真話?它刻意接近自己,又有什麼目的?而那個強大到令所有魔影都退避三舍的神秘少女,她究竟是誰?為什麼一再幫助自己?她對自己和韓正希,又抱有何種意圖?

所有的疑問,都暫時冇有答案。雖然聽著著五色鹿一通瞎比劃心裡總有點迷糊。

但是他隻知道,活下去,變得更強,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唯一途徑。
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