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你好路建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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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賤的鹿,死了?
方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那強大、詭異、讓他亡命奔逃都甩不掉的五色鹿,就這麼……被隨手一擊,秒殺了?!這神秘少女的實力,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?!
然而,他這念頭剛剛升起,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。
隻見那倒地斃命的五色鹿屍體,如同陽光下的冰雪,開始迅速融化、消散,化作點點五彩的光粒,融入了周圍的空氣和大地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緊接著,就在原地旁邊不遠處的空地上,空氣再次扭曲,五彩光粒重新彙聚,如同快鏡頭下的植物生長,眨眼間,一頭全新的、毫髮無傷、連周身霞光都恢複如初的五色鹿,再次昂首挺胸地站在那裡!
它抬起一隻前蹄,人性化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(鹿的胸口),臉上露出一副心有餘悸、後怕不已的誇張表情,然後用那隻蹄子對著神秘少女的方向連連擺動,語氣瞬間變得無比乖巧和諂媚:
“哎呦喂!姑奶奶!懂啦懂啦!不說啦不說啦!您老息怒!您老請便!就當俺老鹿是個屁,您給放了吧!俺這就滾,這就滾蛋!”
說完,它根本不敢再多看少女一眼,也不敢再提什麼“全都要”的豪言壯語,夾著尾巴(如果鹿有尾巴的話),周身霞光一閃,身形變得模糊,如同受驚的兔子般,嗖地一下竄入旁邊的密林深處,那速度比追趕方岩時快了何止一倍,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,隻留下林間迴盪著它那慫到極點的告饒聲餘音。
來得突兀,走得狼狽。隻留下滿地狼藉的思緒和更加深重的恐懼。
狹小的岩石裂縫前,頓時隻剩下懸浮於空、麵無表情的神秘少女,以及背靠岩壁、渾身冷汗幾乎濕透衣背的方岩,還有那個依舊處於半崩潰狀態、對剛纔發生的一切似乎毫無所覺的韓正希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隻剩下山風吹過林梢的嗚咽,以及方岩自己那無法控製的、粗重而顫抖的呼吸聲。
那神秘少女,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驅趕了一隻煩人的蒼蠅。她甚至冇有去看五色鹿消失的方向,那隻伸出的、蒼白纖細的手,終於,輕輕地,落回了韓正希的肩膀上。
方岩的心臟,在這一刻,徹底沉入了無底深淵。這恐怖實力的苦口少女到底要做什麼呢?
就在他苦思不解之時,那纖細、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,輕輕搭在韓正希瘦削的肩膀上,彷彿隻是情人間的觸碰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、也無法抗拒的法則力量。方岩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,幾乎要停止跳動。他想衝上去,想用身體擋住,想扣動扳機——哪怕明知是螳臂當車。但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,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、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敬畏與恐懼,凍結了他的行動。
然後,他看到那神秘少女微微俯下了身。
她冇有看方岩,空洞漠然的目光始終落在韓正希胸口——那團在她“觀氣”視野中,代表恐懼的冰藍色氣旋幾乎熄滅,隻剩下代表勇氣的亮紅色氣旋在孤獨、瘋狂旋轉的位置。
下一秒,讓方岩血液逆流的一幕發生了!
少女那張精緻卻毫無生氣的臉,湊近了韓正希的胸口,然後,她張開了嘴,露出一口細密整齊、白得晃眼的牙齒,猛地一口咬了下去!
不是撕扯,不是啃噬。那動作更像是一種……精準的“穿刺”和“汲取”?
“住手!”方岩目眥欲裂,所有的理智和恐懼在這一刻都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責任感沖垮!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韓正希被這樣傷害!他怒吼著,如同撲向火焰的飛蛾,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去,甚至丟棄了buqiang,徒手抓向少女的手臂,試圖將她拉開。
然而,迴應他的,是神秘少女連頭都未曾回一下的、隨意至極的反手一揮袖。
冇有碰到他的身體。
隻是一股無形無質、卻磅礴如山洪暴發般的橫向氣流,猛地撞擊在方岩的胸口!
“砰!”
方岩隻覺得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麵撞上,整個人完全無法控製地倒飛出去!視野天旋地轉,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自己骨頭可能斷裂的脆響?他重重地摔在七八米外的林地上,身體在潮濕的腐殖層和碎石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。
“呃啊……”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,胸口悶得幾乎喘不過氣,最要命的是左腳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,顯然是落地時姿勢不對,很可能脫臼甚至骨裂了。他趴在地上,眼前陣陣發黑,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,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。
他掙紮著,用雙臂支撐起上半身,顧不上腳踝傳來的劇痛,焦急地望向岩石裂縫的方向。
隻見韓正希已經軟軟地倒在了地上,不再是靠著岩壁蜷縮。她胸口那件粗布衣服被撕裂了一個口子,鮮紅的血液正從傷口處汩汩湧出,迅速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襟和身下的地麵,在昏暗的林間光線下,那抹紅色刺眼得令人心慌。
而那個神秘少女,已然不知所蹤。就像她出現時一樣突兀,消失得也無影無蹤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隻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極淡的、冰冷純淨的能量波動,以及倒在血泊中的韓正希,證明著剛纔那電光火石間發生的恐怖一幕。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正希!”方岩心中大慟,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。他顧不得檢查自己的傷勢,用冇受傷的右腿猛地蹬地,配合雙手,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韓正希的方向挪去。每動一下,左腳踝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,讓他冷汗直流,但他咬緊牙關,速度絲毫不減。
就在他艱難爬行的過程中,本能地,他再次強行凝聚起幾乎被疼痛和震驚打散的靈覺,催動了“觀氣”之能,望向韓正希的胸口——他需要知道她到底傷得有多重,生機是否還在。
然而,這一看,卻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,瞬間僵在了原地!
在他那玄妙的“視野”中,韓正希胸口那片原本涇渭分明、一強一弱極不平衡的能量場,此刻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!
代表“恐懼”的、原本被五色鹿抽取大半、隻剩下豆大一點的冰藍色氣旋,此刻不僅重新壯大起來,體積與旁邊代表“勇氣”的亮紅色氣旋變得完全一致,大小、凝實程度都一模一樣!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,這兩個原本屬性截然相反、互相排斥的氣旋,此刻不再是各自旋轉,而是如同陰陽魚一般,首尾相接,緩緩地、和諧地圍繞著同一箇中心點,開始同步旋轉、交融!
冰藍與亮紅的光芒不再刺眼對立,而是在交融中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平衡與穩定,彷彿達成了某種內在的契約與和諧。一股雖然微弱,卻充滿了韌性、不再輕易被動搖的“意誌”感,從那個融合的雙色氣旋中隱隱散發出來。
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!那少女不是要“吃”了她嗎?這詭異的能量融合是怎麼回事?
就在方岩驚疑不定之際,地上原本毫無聲息、彷彿已經死去的韓正希,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、帶著痛苦的哼唧聲。
“嗯……”
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,竟然緩緩地、艱難地睜開了眼睛!眼神雖然依舊虛弱、迷茫,帶著剛從巨大痛苦中甦醒的恍惚,但那裡麵……有了焦點!不再是之前那種被抽走恐懼後的空洞和渙散!
她冇死!而且……似乎恢複了意識?!
“正希!你怎麼樣?”方岩又驚又喜,顧不上思考那詭異的氣旋變化,連忙加速爬到她身邊。
“東……東家……”韓正希的聲音嘶啞微弱,她似乎想抬手,卻牽動了胸口的傷,頓時疼得小臉皺成一團,倒吸一口涼氣,“好……好疼……”
方岩立刻低頭檢查她胸口的傷勢。傷口位於左胸上方,靠近鎖骨的位置,並不深,似乎隻是被某種尖銳之物刺破了一個小洞,避開了主要的血管和臟器,但血流得不少,看起來頗為嚇人。此刻血液還在慢慢滲出。
重要的是止血!
方岩立刻撕下自己內衣相對乾淨的布條,又從懷裡摸出僅剩的一點金瘡藥(之前從鬼子屍體上搜刮的),也顧不上有冇有用,一股腦撒在韓正希的傷口上,然後用布條緊緊包紮起來。他的動作因為腳踝的劇痛而有些顫抖,但依舊保持著軍人特有的利落和準確。
“忍一忍,隻是皮肉傷,止血就好了。”他低聲安慰道,雖然他自己心裡也充滿了無數的問號。
包紮完畢,看著韓正希雖然虛弱但明顯在恢複清明的眼神,以及胸口那穩定融合、緩緩旋轉的雙色氣旋,方岩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一點點。這時,左腳踝那鑽心的疼痛再次清晰地傳來,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,額頭冷汗涔涔。
他必須儘快給自己正骨,否則在這危機四伏的山林裡,帶著傷根本無法行動。
他深吸一口氣,準備伸手去處理自己扭曲的腳踝。然而,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傷處的刹那,一個熟悉到讓他頭皮發麻、賤兮兮的東北口音,如同鬼魅般,再次在他耳邊響了起來,帶著一種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的、自來熟的熱情:
“嘖嘖嘖……這麼一看,這小姑娘也是個有福之人呀!大難不死,必有後福,古人誠不欺我!”
方岩猛地抬頭,隻見旁邊一棵大樹的枝椏上,五彩霞光流轉,那頭本該“滾蛋”了的五色鹿,不知何時又溜了回來,正優哉遊哉地臥在那裡,甩著尾巴(如果鹿有尾巴的話),用一種“路過看熱鬨”的眼神打量著他們。
它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剛纔被一擊斃命、狼狽逃竄的糗態,鹿臉上堆滿了看似憨厚實則狡黠的笑容。
“嗨!哥們兒,彆緊張!重新認識一下吧!”它用蹄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發出“砰砰”的輕響,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自豪,“我叫路建國!‘路’是道路的路,‘建’是建設的建,‘國’是祖國的國!響亮吧?有氣勢吧?”
它不等方岩回答,繼續自顧自地說道,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滄桑和感慨:“哎,說起來都是眼淚,哥們兒我投胎……呃,算是出差吧,來著鬼地方滿打滿算也快兩年了!人生地不熟的,不容易啊!”
它頓了頓,調整了一下臥姿,讓自己看起來更加“端莊”一些,然後挺起胸膛(鹿的胸膛),用那雙清澈的鹿眼“真誠”地望著方岩,一字一句地鄭重聲明:
“不過你放心!我路建國,向來是——人、品、端、正!相貌堂堂!一諾千金!絕對是你可以信賴的、靠譜的、偉大的……呃,合作夥伴!”
方岩:“……”
他看著枝椏上那頭沐浴著五彩霞光、嘴裡卻吐著如此不著調話語的神異生物,再感受著自己腳踝的劇痛和滿心的疲憊與困惑,一時間,竟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這見鬼的北漢山,這崩壞的世界,到底還能有多離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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