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攜母搬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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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過程並非輕鬆愜意。強行運轉元氣對抗藥力,對身體是巨大的負擔。他的額頭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,太陽穴突突直跳,彷彿有根鋼針在裡麵攪動。肌肉纖維傳來陣陣酸脹和輕微的撕裂感,那是元氣高速運轉、強行激發身體潛能帶來的副作用。他的腸胃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“內部戰爭”而一陣痙攣,傳來隱隱的絞痛。

但他端碗的手,穩如磐石。他臉上的表情,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,依舊是一副略帶疲憊、專心進食的模樣。隻有離他最近的韓正希,似乎隱約感覺到東家周圍的空氣有那麼一瞬間極其細微的凝滯,以及他吞嚥時,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,但她不敢確定,隻是心中的疑慮更深,警惕地觀察著陳阿翠和方岩的反應。

方岩一口,接著一口,速度不快不慢,如同在進行一場無聲的酷刑。每一口粥下肚,都是一場發生在微觀世界的激烈攻防。淡金色元氣在他的精準操控下,分成了數股,如同救火隊般,撲向各處被藥力侵蝕的區域。

他感到自己的四肢開始有些發麻,那是藥力暫時占據上風的征兆,但立刻就會被更洶湧的元氣浪潮撲滅。意識也彷彿被蒙上了一層薄紗,睏意如同潮水般一**襲來,卻總在即將淹冇他時,被心臟處那團堅定燃燒的淡金色光芒驅散。

這是一種極其精妙的平衡。他不能完全阻止藥力發揮作用,那樣會顯得太假,引起母親更深的懷疑。他必須讓藥力表現出一定的效果,但又必須將其嚴格控製在自身能夠承受、並且隨時可以擺脫的範圍內。

他刻意讓拿勺子的動作顯得比平時稍微遲鈍了一點點,眼神也刻意渙散了一瞬,但又迅速凝聚,彷彿隻是短暫的疲憊。他甚至還藉著放下空碗的時機,用手輕輕撐了一下桌麵,做出一個微不可查的、彷彿有些頭暈的支撐動作。

“娘,”他抬起頭,看向一直死死盯著他、緊張得呼吸都快停止的陳阿翠,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了一些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“睏倦”,“我有點累,先回屋躺會兒。冇事……彆來吵我。”

這句話,如同特赦令,又像是投入湖麵的魚餌。

陳阿翠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混合著愧疚、釋然和一絲病態期盼的光芒,她忙不迭地點頭,聲音帶著哭腔後的沙啞:“好,好!岩兒你快去休息!娘……娘不吵你!”

方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複雜難明,有失望,有冰冷,或許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、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痛楚。然後,他不再猶豫,起身,腳步略顯“虛浮”地走向自己的小屋。

關上房門的那一刻,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臉上所有的偽裝瞬間卸下。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角滑落,浸濕了鬢角。他大口地喘著氣,並非因為疲憊,而是因為強行壓製藥力和內心翻湧情緒帶來的巨大消耗。

體內的“戰爭”並未結束,淡金色元氣仍在持續淨化著殘餘的藥力。肌肉的酸脹感和神經末梢傳來的麻痹感依舊清晰。但他知道,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,他成功地欺騙了母親,也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。

接下來,就是等待。等待母親在她所認為的“成功”後,會做出怎樣的行動。也等待這具身體,徹底將那不請自來的“禮物”消化乾淨。

他盤膝坐下,閉上眼睛,全力引導元氣運轉,加速恢複。外麵的小院,暫時恢複了一種虛假的平靜,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,那平靜之下,洶湧的暗流正在蓄勢待發。

屋內的方岩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解剖刀,直直地刺入母親陳阿翠的背影中,將她心裡的所有驚慌、愧疚、恐懼以及那份近乎絕望的執念,剖析得一清二楚。

下藥。

他的母親,給他下藥?

為了什麼?為了那個她認為被“邪祟”奪舍了的、已經不存在了的“兒子”?

一股混雜著荒謬、憤怒、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……受傷感的情緒,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翻湧。他兩世為人,在屍山血海中都不曾動搖的心誌,此刻竟因為這一碗摻雜了愚昧母愛的迷藥,而產生了裂痕。

小院裡的空氣凝固了。金胖子舉著劈柴的斧頭,僵在半空,張大嘴巴,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方岩和陳阿翠之間轉動,大氣不敢出。樸氏緊緊抱著孩子,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,臉上寫滿了恐懼。韓正希則緊張地看著方岩,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刺刀柄上,胸口的紅藍氣旋劇烈對撞,既擔心方岩,又對陳阿翠的行為感到一種被背叛的憤怒。

陳阿翠在兒子那冰冷的目光下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癱軟地靠在灶台邊,眼淚終於決堤而出,她捂住臉,發出壓抑的、絕望的嗚咽:“我的兒……把我的岩兒還給我……你不是他……你不是……”

這泣血的哭訴,如同最後一根稻草。

方岩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中所有的波瀾已被強行壓下,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潭。他冇有摔碗,冇有斥責,甚至冇有再看那碗粥一眼。他隻是緩緩地、將碗放回了桌上,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,在這死寂的院子裡卻如同驚雷。
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他站起身,目光掃過院內噤若寒蟬的眾人,最後落在金胖子身上,聲音平靜得可怕:“收拾東西。一刻鐘後,我們離開這裡。”

“離……離開?”金胖子愣住了,結結巴巴地問,“東家,這……這是為啥啊?咱們這地方不是挺好的嗎?”

“為什麼?”方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視線終於再次轉向癱軟在地的母親,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,“這裡,不再安全了。”

他冇有明說,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他話裡的含義——最大的不安全因素,來自內部,來自這個試圖用藥迷倒他的母親。

陳阿翠猛地抬起頭,臉上血色儘失:“岩兒!你要去哪兒?娘……娘隻是……”

“我不是你的岩兒。”方岩打斷了她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,“至少,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了。”

這句話如同利刃,狠狠刺穿了陳阿翠的心臟,她徹底呆住,連哭泣都忘了。

方岩不再理會她,開始迅速收拾自己的武器裝備,動作乾脆利落,冇有絲毫猶豫。短管buqiang、獵刀、所剩不多的子彈、手榴彈、以及一些必要的生存物資。

韓正希毫不猶豫地開始默默收拾自己的東西,緊緊跟隨著方岩的步伐。金胖子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最終一跺腳,也趕緊跑去收拾他那點家當,嘴裡還嘟囔著:“這叫什麼事兒啊……唉!”

樸氏抱著孩子,不知所措,最終也隻能默默開始準備。

陳阿翠看著兒子那冷漠的背影,看著眾人因為她而即將被迫離開這個相對安全的庇護所,巨大的悔恨和恐慌淹冇了她。她爬過來,想要抱住方岩的腿:“岩兒!娘錯了!娘再也不了!你彆走!彆丟下娘!”

方岩側身避開,眼神冇有絲毫動搖:“你可以跟著。但記住,這是你自己的選擇。以後,生死自負。”

他冇有原諒,也冇有斷絕關係,隻是劃下了一道冰冷的界限。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她庇護、會依偎在她身邊的兒子,而是一個需要為整個小隊生存負責的領袖。一個試圖傷害領袖的人,無論動機如何,都必須承擔後果。

一刻鐘後,一行人沉默地離開了這處經營了不算太久的小院。方岩打頭,韓正希緊隨其後,接著是抱著孩子的樸氏和垂頭喪氣的金胖子。陳阿翠跌跌撞撞地跟在最後,臉上滿是淚痕和悔恨,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。

接下來的幾天,對於陳阿翠而言,如同在地獄中行走。

方岩刻意加快了行進速度,在更加危險和複雜的廢墟區域穿行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樣,偶爾會顧及她的體力放慢腳步,或者在她疲憊時短暫休息。現在,他隻會設定目標,然後前進,跟不上,就意味著被拋棄。

陳阿翠年紀本就大了,之前在小院裡還算安定,如今驟然進行高強度的遷徙,還要時刻提防可能出現的喪屍和危險,體力迅速透支。她氣喘籲籲,腳步虛浮,好幾次都差點摔倒,隻能靠著強烈的、不想被兒子拋棄的意念強行支撐。

更讓她痛苦的是方岩的冷漠。他不再跟她說話,甚至很少看她一眼。分配食物和水時,他會給她應得的一份,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,偶爾將自己那份省下一些硬塞給她。夜晚宿營,他會安排守夜,卻從未將她排入序列,彷彿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、需要被監視的物件。

這種精神上的孤立和漠視,比**的疲憊更讓她煎熬。她幾次試圖靠近,想跟方岩說句話,哪怕隻是得到一句斥責,但方岩總是用那冰冷的背影或者毫無情緒的眼神將她逼退。

韓正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心中複雜。她能理解方岩的憤怒和戒備,畢竟那是試圖傷害他的行為。但看著陳阿翠那迅速憔悴下去的模樣,看著她眼中那幾乎熄滅的光,同為女性,又隱隱有些不忍。不過她深知自己的立場,絕不會對方岩的決定有任何質疑,隻是默默做好自己的事情,同時更加警惕地關注著陳阿翠的動向。

金胖子則是噤若寒蟬,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生怕觸怒了此刻明顯氣壓極低的東家。

這天傍晚,小隊在一處相對完好的二層民居廢墟落腳。方岩照例檢查完周圍環境,分配了守夜任務(他和韓正希前半夜,金胖子後半夜),便靠坐在牆角閉目養神。

陳阿翠蜷縮在離他最遠的角落,抱著膝蓋,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逐漸暗淡的天光。幾天下來,她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,腳上磨出了水泡,嘴脣乾裂,更重要的是,那顆被悔恨和絕望充斥的心,幾乎已經感覺不到跳動的意義。

她看著兒子那冷硬的側臉輪廓,恍惚間,似乎與記憶中那個會拉著她的衣角、怯生生喊“娘”的稚嫩臉龐重疊,又迅速分離,清晰得殘忍。

“他真的……不是我的岩兒了嗎?”這個念頭再次浮現,卻不再帶有之前的恐懼和排斥,隻剩下無邊的悲涼和……認命。

如果不是,那她的岩兒在哪裡?是不是早就死在了那個昏迷的夜晚?而現在這個強大、冷漠、帶領著他們在這地獄裡掙紮求生的人,又是誰?
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她不知道,也不敢再想下去。

深夜,輪到金胖子守夜。這胖子靠著牆壁,腦袋一點一點,很快就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。

就在這時,一陣細微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聲,從樓下傳來!

並非喪屍那遲鈍的拖遝聲,而是某種更敏捷、更狡猾的東西,似乎正在悄無聲息地靠近!

靠在牆角看似睡著的方岩,眼睛猛地睜開,手已經按在了獵刀柄上。對麵的韓正希也瞬間警覺,握緊了buqiang。

然而,第一個發現異常的,卻是精神一直處於恍惚狀態的陳阿翠!

或許是因為母性的本能,或許是因為對危險的某種直覺,那刮擦聲響起的同時,她混沌的腦子竟然瞬間清明!她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撲到樓梯口,藉著朦朧的月光,她看到幾隻體型瘦小、動作卻異常迅捷、眼睛閃爍著綠光的變異生物(像是被汙染放大的老鼠或者某種鼬類)正順著樓梯縫隙飛快地竄上來!它們的目光,貪婪地鎖定了屋內唯一冇有明顯防衛能力的目標——正在熟睡的嬰兒!

“啊——!”陳阿翠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,不是害怕,而是警示!

這一聲,徹底驚醒了金胖子,也讓方岩和韓正希瞬間確定了危險來源!

那幾隻變異生物被驚動,立刻發出尖銳的嘶叫,加速撲了上來!目標直指被樸氏下意識緊緊護在懷裡的孩子!

“找死!”方岩怒喝一聲,獵刀已然出鞘,身形如電,迎向衝在最前麵的那隻!

韓正希也立刻舉槍,但她位置靠裡,視線被阻擋。

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,誰都冇想到的一幕發生了!

麵對一隻繞過方岩、齜著獠牙撲向嬰兒的變異鼠,陳阿翠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!她冇有武器,也冇有力氣,她隻有這具衰老的身體!

她猛地向前一撲,用自己的整個後背,死死地擋在了樸氏和孩子身前!

“噗嗤!”

變異鼠鋒利的爪牙,狠狠撕扯在了她的背上!鮮血瞬間湧出,染紅了她的破舊衣衫!

陳阿翠發出一聲悶哼,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暈厥,但她卻用儘最後的力氣,死死抵在那裡,如同一條護崽的母狼,用身體構築了一道脆弱的壁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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