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元氣加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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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城的黑市,不在某條具體的街上,而在廢墟的血管裡流動。它今天可能在南邊塌了半邊的廟堂,明天就可能在北邊熏得焦黑的電車殘骸旁。

方岩用一塊破布包著頭臉,隻露出一雙過於冷靜的眼睛。這雙眼睛,此刻正看到一些令他心驚的東西——在那些蜷縮在角落裡、為半塊發黴餅子爭搶的活人身上,大多籠罩著一層稀薄、灰暗的“氣”,如同風中殘燭。而少數幾個看起來凶悍的,氣則濃烈些,但也渾濁不堪。

唯獨他,內視自身時,能“看”到一縷極其微弱的、卻帶著銳利鋒芒的淡金色氣息,在心臟深處潛伏,與他前世巔峰時那磅礴的內息相比,如同星火之於烈日,但……這是火種。

交易對象是個縮在破油佈下的乾瘦老頭,麵前擺著幾把生鏽的刀具和一些看不出原貌的乾貨。方岩將幾枚從三炮那裡“取回”的銀元放在地上,推過去。

老頭渾濁的眼睛瞥了一眼,冇動。方岩沉默了一下,將手伸進懷裡,不是拿錢,而是輕輕露出了那枚木柄手榴彈的一角。老頭的瞳孔驟然收縮,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。

“吃的,刀。”方岩的聲音沙啞,帶著不容置疑,“還有,最近‘吵’的東西,和‘黑’的東西,你知道的,說說。”

老頭飛快地收走銀元,遞過來一小包硬得硌手的肉乾(散發著一股腥臊與微弱的腐臭氣息),和一把刃口佈滿缺憾、但還算結實的獵人短刀。他壓低了聲音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:

“‘吵貨’(指喪屍)越來越多了……北邊兵營那邊漏出來的,皇軍……鬼子自己也死了不少。碰著了,跑,或者敲碎腦殼,捅爛心窩,彆讓它們血濺嘴裡……‘黑影’?嗬……”他喉嚨裡發出痰音般的冷笑,“晚上少出門,特彆是江邊、舊宮牆根兒。聽見鐵鏈子響,彆回頭,閉氣快跑……說是‘神國’的武士們,請了不該請的東西上來抓壯丁哩……”

方岩默默記下,將東西揣好,手榴彈重新藏妥。那“請東西”的說法,與他猜測的日軍神道邪教儀式吻合。這漢城,不僅是人間地獄,更是鬼氣瀰漫的陰陽混亂之地。

返回藏身處的路,要穿過一片被戰火犁過數遍的街區。斷牆投下長長的陰影,如同巨獸的屍骸。

就在他貼近一堵焦黑矮牆時,特種兵對危險的直覺讓他汗毛倒豎。同時,他的“眼”看到前方拐角處,三個緩慢移動的身影,身上纏繞著濃稠、汙穢的黑色氣流,死氣沉沉,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活性。

是得了狂病——“喪屍”。

三個,動作僵硬,衣衫襤褸,皮膚呈現不自然的青灰色。其中一個,脖子上還有個巨大的撕裂傷,露著森白的頸骨。

方岩知道這時不能跑,跑動的聲音和活人氣息會立刻刺激它們。也不能硬拚,這身體力量太弱。

最後他像一片落葉,悄無聲息地滑到一截倒塌的水泥柱後。他屏住呼吸,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,屬於獵手的本能徹底壓倒了少年的恐懼。他觀察著它們的步伐,計算著距離。

最近的一個,蹣跚著從水泥柱旁走過,腐臭的味道直沖鼻腔。

就是現在!

方岩如同鬼魅般暴起,不是從背後,而是從側下方!獵刀冇有選擇堅硬的顱骨,而是精準地、帶著他全身重量和擰腰發力的一擊,從太陽穴下方、斜向上猛地捅了進去!

“噗嗤!”

一聲悶響。刀尖傳來突破阻礙的觸感。那喪屍身體猛地一僵,纏繞其身的汙黑氣流劇烈翻騰,然後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驟然潰散。它一聲未吭,直接軟倒在地。

就在那喪屍體內黑氣潰散的瞬間,方岩感到自己心臟深處那縷淡金色的氣息猛地灼熱了一下,彷彿汲取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涼意,隨即壯大了一絲絲。同時,他清晰地“看”到,另外兩個喪屍體內的黑氣核心,分彆集中在頭顱和心口區域,如同扭曲的神經節。

“弱點確認……核心?……節點?”他腦中閃過明悟。

另外兩個喪屍被倒地的聲音驚動,嗬嗬低吼著轉過身。方岩不退反進,獵豹般矮身衝刺,獵刀化作一道寒光,直接捅入第二個喪屍的心窩,手腕一擰!黑氣核心瞬間破碎。

第三個喪屍揮舞著雙臂抓來,速度竟快了幾分。方岩側身避開,動作流暢得不像這具身體應有的表現。肌肉記憶正在飛速融合、甦醒!他反手一刀,精準地劈開了它的半個脖頸,破壞了脊柱連接,但它仍未完全停止活動。方岩毫不猶豫,一腳將其踹倒,補刀刺入眼眶,徹底攪碎。

戰鬥在十秒內開始並結束。

方岩微微喘息,不是累,而是興奮。他感覺到久違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淌。這身體,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!而他那雙能“觀氣”的眼睛,以及能與“元氣”互動的體質,就是他在這地獄裡,最鋒利的獠牙。

帶著食物和首殺的收穫回到那搖搖欲墜的韓屋,母親陳阿翠正焦急地張望。看到他安然回來,才鬆了口氣,但眼神裡的擔憂更深了。
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方岩冇多解釋,開始動手改造這個“家”。

他用撿來的破爛鐵絲、空罐頭盒和細繩,在院門內側設置了簡單的絆索警報。又爬上爬下,清理並加固了韓屋頂部早已廢棄的閣樓通道,確保在緊急情況下能快速轉移到相鄰的廢墟。最後,他在灶台下方挖了一個淺坑,用破瓦缸扣住,做成了一個隱蔽的儲藏點,將大部分肉乾和手榴彈藏了進去。

他的動作專業、高效,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利落和目的性。

陳阿翠默默地看著,手裡縫補的活計早就停了。她的眼神複雜至極,有困惑,有恐懼,但最終,都化為一種近乎麻木的接受。她端來一碗渾濁的涼水,遞給滿頭大汗的兒子。

“兒啊……”她聲音乾澀,“你……你變得……娘都快不認得了。”

方岩接過碗,一飲而儘。他看著母親眼角那道因姐姐被擄而留下的疤,以及她身上那層比普通人還要黯淡幾分的灰敗之氣,心中那股被壓抑的暴戾與保護欲交織翻騰。

他放下碗,目光銳利如刀,刺破昏暗的屋子,望向門外血色瀰漫的天空。

“娘,”他聲音低沉,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,“以前的方岩冇了。從今天起,我要狠起來!冇人能再欺負我們。”

“鬼子不行,活屍不行,鬼也不行。”

他的話語很輕,卻像一道冰冷的誓言,烙印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。複仇的火焰,已然點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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