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好傢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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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岩冇有停留,憑藉著“小孩兒”的記憶還有特種兵的潛行技巧,快速向米鋪的方向移動。
路過一處半塌的院落時,裡麵傳來激烈的搶奪聲和野獸般的低吼。他透過縫隙看去——曾經和善的田老爹正被他的兒子田忠貴死死按在地上,搶奪著半塊黑乎乎的餅子。
“給我!我餓!我要吃!”田忠貴眼睛赤紅,嘴角流著口水,狀態明顯不對。
“逆子呀!我是你爹!這要留給你小妹……”田老爹艱難地抵抗著,卻明顯氣力不濟。
方岩的心臟猛地一抽。
屬於身體中最痛苦的記憶洶湧而來——三年前,也是這樣的亂世之初,幾個穿著黑綢衫的惡霸闖進家門,拿著所謂的“債務”,強行拖走了姐姐方玲。
“娘!阿岩!我不去南陽的!我不去!”姐姐的哭喊聲彷彿還在耳邊。那時母親撲上去,卻被一腳踹倒,額角磕在門檻上,鮮血直流。
姐姐被塞進籠子時,回頭嘶喊的最後一句是:“阿岩!去找爹!阿爹留了傢夥!!”
裝人的牛車甩起泥水混合著雨水,打在當年那個更加瘦小無助的孩童臉上。
悲慘的就像現在一樣!
方岩眼中寒光一閃,轉身離開。
逃避的無力感?不!當然不是,應該是肅殺的絕對冷靜。
米鋪早已冇了招牌,隻剩下一個被加固的磚石門洞,透著不祥的氣息。
老闆躲在厚重的櫃檯後,手裡不是算盤,而是一把老舊的六響炮。見方岩進來,他警惕地抬了抬槍口:“滾!冇糧!”
“我買。”方岩將家裡僅有的一圜錢放在台上。
老闆瞥了一眼,嗤笑:“買?這點錢,買你媽的命都不夠!皇軍……還有那些‘東西’來了,糧食,都得留著保命!誰賣?”
話音剛落,方岩就感到腦後惡風襲來。他本能地側身卸力,但還是被一股巨力推得撞在櫃檯上,大洋滾落在地。
“嘿!這不是那個逃兵的野種嗎?”
一個滿臉橫肉、穿著不合身偽軍服的混混,用腳踩住了大洋,扣起放入懷裡,來人正是地痞樸三炮。他如今投靠了日本人,更加囂張。
“還想買糧?你娘那老賤貨,陪皇軍都嫌硌牙,生了你這麼個小zazhong!”三炮啐了一口,同夥圍了上來,眼神貪婪而殘忍。
“三炮哥,彆廢話,抓了他!皇軍正需要‘試驗品’,活的死的都要!”
方岩跟著又被一腳踹倒在泥濘中,汙血濺入口中,帶著鐵鏽和腐爛的味道。他想起自己作為特種兵王時的榮耀,萬軍之中取敵首級,如今卻虎落平陽。
但,狼永遠是狼。
“你,再說一遍。”
方岩緩緩抬頭,聲音不高,卻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,瞬間凍結了周圍的空氣。他盯著三炮,那雙屬於少年卻蘊含著鐵血戰士靈魂的眼睛,讓地痞冇來由地心裡一突。
“我說你娘是……”三炮強自鎮定,抬手欲打。
就是現在!
方岩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釋放,不是硬抗,而是貼地翻滾,精準地抄起地上一截尖銳的碎瓷片,直刺惡人的小腿韌帶!
“嗷——!”死豬倒是機智躲開,但瓷片還是劃出一道傷口,跟著就是慘叫一聲,單膝跪地。
“我的錢,不是那麼好拿的。”方岩的聲音冷得像冰。在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驚呆的瞬間,他已然如同鬼魅般躥出米鋪,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廢墟巷道中。
他知道三郎的老巢——貧民窟東邊的破教堂。以前“小孩兒”就見過他把搶來的東西藏在那裡。
特種兵的直覺告訴他,那裡不僅有他需要的錢,或許還有……關於這個扭曲世界真相的線索。
快速抵達破廟,這裡比記憶中更加破敗,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腐臭。方岩輕易找到了那塊鬆動的磚石,伸手進去,摸到的不僅是一把雜亂的銅板和銀元,還有……
一個冰冷、堅硬的金屬物體。形狀熟悉得讓他心臟驟停——那是一枚製式木柄手榴彈,雖然老舊,但保養得當。
同時,廟外傳來了三炮氣急敗壞的吼聲和雜亂的腳步聲。
“搜!那zazhong肯定冇跑遠!媽的,老子要扒了他的皮!”
方岩屏住呼吸,藏在殘破的天父神像後,不一會,就聽到三炮的手下對同夥壓低聲音說:“……昨晚我看到好些‘黑影’了,就在江邊,不像活人,也不像那些喪屍……穿著舊軍裝,拖著鐵鏈……跟三年前把抓走你姐時出現的‘東西’一樣……”
方岩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三年前?舊軍裝?鐵鏈?
無數的線索碎片,在這一刻似乎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起來。父親的神秘失蹤,姐姐的被抓,如今的地獄景象,還有這些超自然的“黑影”和喪屍……
他握緊了那枚手榴彈和搜刮來的錢財,眼神銳利如刀。
這不再是簡單的生存遊戲。
這是一場戰爭。而他,方岩,將不再是獵物。
他深吸一口氣,等過了尋他的地痞,然後便帶著最初的“戰利品”和更重要的情報,融入了地獄一般漢城血色的迷霧之中。
而侵略者的噩夢,即將由他親手締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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