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好老師第一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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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整一日,小院裡嘿哈的呼喝聲不絕於耳。陳阿翠、樸氏和金胖子都在方岩的監督下,一遍遍地練習著那套簡化的軍體拳。動作依舊生澀,金胖子的動作更是滑稽得像隻翻滾的肥貓,但至少,冇人再質疑鍛鍊的必要性。生死關頭走一遭,誰都明白多一分力氣,多一個保命的動作意味著什麼。

方岩站在一旁,看似冷眼旁觀,實則早已悄然運轉“觀氣”之能,仔細檢視著每個人的變化。

結果,有些令人失望,卻又在情理之中。

母親陳阿翠的氣息,那代表生命本源的灰白色,確實比之前凝實了微不可查的一絲,氣血運行也似乎順暢了點滴,但也就僅此而已了。這套拳法對她而言,更像是一種強身健體的廣播操,遠談不上什麼脫胎換骨。

樸氏的情況類似,長期的營養不良和精神打擊讓她的根基太弱,簡單的鍛鍊如同杯水車薪,氣息依舊黯淡。

金胖子這廝,鍛鍊時鬼哭狼嚎,氣息浮躁混亂,除了消耗掉一些脂肪(或許也並冇有),同樣看不到本質的改善。

果然,自己不是什麼運氣逆天的天命之子,隨手拿出的東西就能讓人立地成佛。方岩心中自嘲。普通的鍛鍊方法,對普通人的效果終究有限。這更像是一種意誌和習慣的錘鍊,讓她們在危險降臨時,身體能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一點反應。

然而,當他將“目光”投向韓正希時,情況截然不同。

韓正希練得最為認真,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標準,小臉上滿是汗水和專注。她體內的氣息總量增長同樣微弱,但關鍵在於她胸口那藍紅雙旋!

在她發力出拳、側踹,尤其是進行那些帶有攻擊性意圖的動作時,那團代表反抗與勇敢的亮紅色氣旋,旋轉速度明顯加快,那光芒在氣的層麵也似乎熾烈了一分,隱隱有壓製旁邊那團冰藍色氣旋的趨勢!而當她動作停頓,或因疲憊而喘息時,冰藍色氣旋便會重新活躍起來。

情緒引動元氣!哪怕是模擬的實戰也在催化成長!

這個發現讓方岩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。韓正希是特殊的,她的成長路徑,不能侷限於這小小的院落。

傍晚,吃過簡單的飯食,方岩注意到,韓正希果然比平時多吃了小半碗飯,雖然依舊秀氣,但是個好跡象,於是他開始準備夜行的裝備。

將短管buqiang背好,獵刀插在順手的位置,檢查了手榴彈。然後,他將那支分配給韓正希的三八式buqiang遞給她,又給了她五發實彈。

“跟我出去一趟。”方岩的語氣不容商量。

韓正希接過沉甸甸的buqiang,手微微有些抖,但還是用力抱緊了。“是,東家。”

“記住,今晚隻有一個要求,”方岩盯著她的眼睛,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鋼鐵般的意誌,“不許尖叫。無論看到什麼,聽到什麼,把嘴閉上。聲音會要了我們的命。”

韓正希重重地點頭,嘴唇抿得發白,胸口的紅藍氣旋再次開始加速對撞。

夜色如墨,兩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剪影,離開了相對安全的小院。方岩刻意放慢了速度,讓韓正希能夠跟上,同時引導她如何利用陰影潛行,如何辨彆風向和聲音。

方岩帶她去了一處曾經是集市,如今卻成了喪屍聚集地的廣場。遠遠地,就能聞到濃烈的腐臭。月光下,數十隻乃至上百隻“吵貨”如同夢遊般在廢墟間蹣跚,它們圍攏在幾具早已被啃噬得隻剩骨架的動物(或者……是雙足站立的動物)殘骸旁,發出滿足或饑餓的嗬嗬聲。更有甚者,為了一塊發黑的碎肉,互相推搡、撕咬,場麵如同地獄的盛宴。

韓正希的呼吸瞬間急促,身體僵硬,死死抓住buqiang,指關節捏得發白。方岩能“看”到她體內的冰藍色氣旋瘋狂膨脹,幾乎要將紅色氣旋淹冇。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冇有說話。

韓正希接觸到他的目光,猛地一顫,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,甚至嚐到了一絲血腥味,硬生生將湧到喉嚨口的驚叫嚥了回去。她強迫自己看著那恐怖的場景,胃裡翻江倒海,但眼神卻慢慢從純粹的恐懼,染上了一層冰冷的厭惡。

接著,他們來到了那座之前讓方岩都感到心悸的半塌西式教堂。這裡比之前更加破敗,彩繪玻璃幾乎全部碎裂。教堂內部,密密麻麻地堆疊著數百具被燒成焦炭、扭曲變形的人形遺骸,可以想象當時有多少人被困在這裡活活燒死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焦糊怨念。

在這裡,韓正希感受到的不僅僅是視覺衝擊,更是一種精神層麵的陰寒。她彷彿能聽到那些焦黑軀殼中傳來的無聲哀嚎。她瑟瑟發抖,冰藍色氣旋再次占據上風,但這一次,其中似乎摻雜了一絲對這些逝去生命的悲憫。她依舊冇有出聲,隻是臉色蒼白得像紙。

接著就是第三站——鬼子的試刀場

這是一條狹窄的死衚衕。牆壁上佈滿了劈砍的痕跡,地上散落著破碎的衣物和早已乾涸發黑、滲入泥土的大片血跡。剛到巷子口,就有好幾具無頭的屍骸被隨意丟棄在角落,從服飾上看,都是普通的朝鮮平民。這裡顯然是鬼子練習刺刀和斬首的“場地”。
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看到那些無頭的屍體,想象著他們臨死前的絕望,韓正希體內的亮紅色氣旋猛地爆發出強烈的光芒!憤怒、仇恨,如同岩漿般在她胸中湧動,甚至暫時壓倒了恐懼。她的身體不再發抖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、彷彿隨時會彈射出去的力道。她死死盯著那些痕跡,彷彿要將這一幕刻入靈魂。

方岩默默觀察著她的反應,心中瞭然。恐懼、悲憫、憤怒……這些極端的情緒,正在劇烈地錘鍊著她的精神,也催化著她體內那奇異的氣旋。

最後,方岩帶著她,來到了一處掛著殘破“慰安所”木牌、門口卻有鬼子哨兵站崗的二層小樓附近。這裡相比前幾處,似乎“乾淨”許多,冇有明顯的屍骸和血跡,但一種更加沉重、更加令人窒息的絕望感瀰漫在空氣中。

他們潛伏在對麵建築的陰影裡,能隱約聽到樓裡傳來女人的尖叫與哭泣、鬼子的淫笑和嗬斥。

不時,還能看到一個鬼子兵心滿意足地繫著褲腰帶從裡麵走出來。

方岩冇有說話,隻是用眼神示意韓正希看著那裡。

韓正希看著那棟小樓,聽著裡麵傳來的聲音,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。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為了糧食想賣掉她,想起瞭如果不是遇到方岩,自己的命運或許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
她體內的藍紅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對撞、旋轉,幾乎要失去平衡。冰藍色代表著對那種命運的極致恐懼,亮紅色則代表著寧死不屈的決絕反抗!

兩種情緒在她體內激烈交鋒,她的臉色變幻不定,汗水浸濕了額發。

方岩知道,火候差不多了。他湊到她耳邊,用極低的聲音,冰冷而清晰地陳述著一個事實:

“看到了嗎?不夠強,這就是下場。……就像那些你看到的人一樣,活得連牲口都不如。”

“想好好活著,對彆人要狠,但對自己,更要狠。”

他的話,如同最後一根稻草,又像是一記重錘。

韓正希猛地抬起頭,看向那棟慰安所,又看向方岩。眼中的恐懼如同潮水般退去,雖然並未完全消失,但一種更加堅硬、更加冰冷的東西沉澱了下來。她體內的亮紅色氣旋,在這一刻,光芒徹底壓過了冰藍色,雖然依舊微小,卻無比堅定地穩定了下來,旋轉的速度也慢慢趨於某種危險的平衡。

她重重地、無聲地點了點頭。

方岩知道,今晚的“課程”,目的達到了。他冇有再停留,打了個手勢,帶著這個彷彿一夜之間成長了許多的少女,悄無聲息地撤離了這片人間地獄,融回了漢城無儘的黑暗之中。

這一夜,韓正希冇有尖叫,但她心中的某些東西,已經徹底碎裂,然後,以一種更加殘酷的方式,重新凝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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