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對,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,扯了扯李虎的袖子。

李虎毫無反應。

他的身體開始顫抖,從手指尖,到胳膊,再到整個軀乾。那是一種無法抑製的、源自生物本能的戰栗。

然後,在女人、保安、跟班驚愕、茫然、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。

這位在江城也算一號人物、囂張跋扈的李虎李總,膝蓋一彎。

“噗通!”

不是單膝,是雙膝。

結結實實地,重重地,跪在了任我行麵前冰冷潮濕、滿是積水的地麵上。

泥水濺了他昂貴的褲腿,也濺了他自己一臉。

但他渾然不顧。

他隻是仰著頭,看著任我行那張平靜無波的臉,牙齒咯咯打顫,用儘全身力氣,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破碎、變調、帶著哭腔的音節:

“任……任……任先生?!”

“您……您怎麼……在……在送快遞?!”

3 您……您怎麼在送快遞?

雨還在下。

不大,淅淅瀝瀝,敲打著傘麵、地麵、樹葉,也敲打著在場每一個人死寂的心。

李虎跪在那裡,像一尊突然被抽走所有骨頭的泥塑。昂貴的休閒褲浸在渾濁的積水裡,迅速吸飽了水,顏色深暗。他仰著臉,雨水和泥點混在一起,順著他抽搐的臉頰往下淌,也分不清是雨,是泥,還是彆的什麼。

他眼睛瞪得溜圓,瞳孔深處是幾乎要滿溢位來的、最純粹的恐懼。那不是看到厲害人物的敬畏,而是像兔子看到了巨龍,螞蟻看到了山崩,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碾壓的本能戰栗。

“任……任先生……”他又叫了一聲,聲音比剛纔更破碎,帶著乞求,或者說,瀕死的哀鳴。

他的跟班,那個膀大腰圓的漢子,徹底傻在原地。手裡的傘歪了,雨斜打在他臉上,他也忘了扶正。隻是張大嘴巴,看看自家老大,又看看那個穿著廉價雨披、渾身濕透的快遞員,腦子完全轉不過彎。

女人臉上的得意和怨毒早已凍結,然後龜裂,碎成一片片難以置信的驚駭。她看看跪在地上的丈夫,又看看那個沉默的快遞員,下意識地後退一步,高跟鞋踩進一個小水坑,踉蹌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
兩個保安更是目瞪口呆,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他們看看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