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嗓子。
李虎抬手,製止了跟班。他走到任我行麵前一步遠的地方,站定。這個距離,已經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、雨水也衝不掉的寒氣。
“表,六十萬。今天這事兒,兩條路。”李虎伸出一根手指,幾乎要戳到任我行的頭盔麵罩上,“一,你現在,跪下,給我女人磕三個響頭,說‘奶奶我錯了’,然後原價賠錢,少一分,我卸你一條胳膊。”
他頓了頓,欣賞著對方“害怕”的沉默,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二,我打電話給市局的兄弟,告你個故意損壞钜額財物,外加尋釁滋事。進去蹲個十年八年。你選。”
女人在後麵,已經露出了勝利在望的得意笑容。
保安偏過頭,不忍再看。
雨絲在傘沿外織成密密的簾。
任我行終於動了。
他緩緩抬起手。
李虎眼神一厲,跟班立刻肌肉繃緊,準備隨時出手。
但任我行隻是抬起手,用凍得有些發紅的手指,扣住了頭盔下巴處的卡扣。
“哢噠。”
一聲輕響。
然後,他雙手扶住頭盔兩側,向上,慢慢摘了下來。
濕透的頭髮貼在額前,滴滴答答往下淌水。
他甩了甩頭,水珠飛濺。
然後,他抬起頭,看向近在咫尺的李虎。
雨幕之中,那張平凡無奇、被雨水沖刷得有些蒼白的臉,完整地暴露在昏黃的門燈光線下,也清晰地映入了李虎驟然收縮的瞳孔之中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隻有雨聲,嘩啦啦,無止無休。
李虎臉上的狠戾、囂張、不耐煩,像被橡皮擦抹去的粉筆畫,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極致的茫然,彷彿看不懂眼前這張臉。
然後,茫然迅速被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恐懼覆蓋、吞噬。
他的眼睛瞪大到極限,眼白佈滿血絲。
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,嘴唇哆嗦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手裡價值不菲的定製雨傘,“啪”地一聲,掉落在積水的地麵,濺起一片水花。
但他毫無所覺。
他隻是死死盯著任我行的臉,像是看到了這個世界最不可思議、也最令他恐懼的景象。
“老……老公?”女人察覺到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