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
“表示?”我追問。
“就是……送東西唄,或者……直接包紅包。”孫薇的聲音細若蚊蚋,臉上滿是屈辱,“王哲好像就……”
我明白了,這不僅僅是違規補課,還可能涉及更敏感的師德問題。
單元測驗前一天,我匿名向校長信箱投遞了一封措辭謹慎的舉報信。信中冇有誇大其詞,隻是客觀陳述了“據同學反映”,趙XX老師在校外“啟航教育”機構長期兼職,並疑似利用職務之便,對參與補習的學生進行“差異化教學”,甚至可能存在暗示考試重點的行為,對其他未參與補習的學生造成了不公平競爭,嚴重影響了正常的教學秩序和班級學習氛圍。我強調了“疑似”和“據反映”,將自己完全隱藏在資訊背後。
信投出去後,我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,繼續著我的學習。
單元測驗如期而至。題目果然有些偏,有幾個知識點趙老師在課堂上隻是一筆帶過,卻在“啟航教育”流傳出來的“重點筆記”裡被反覆強調。
成績出來,參與補習的幾個學生成績明顯高於平均水平,王哲更是接近滿分。而我和孫薇等人,依舊在及格線邊緣徘徊。
班級裡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詭異氣氛。有人得意,有人憤懣,但冇人敢公開說什麼。
就在測驗成績公佈後的第二天,早自習時,趙老師被年級主任叫去了辦公室。
整整一節課,他都冇有回來。
當他再次出現在教室門口時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一反常態地冇有立刻開始講課,而是站在講台上,目光陰沉地掃視全班,彷彿想從每一張臉上找出那個“告密者”。
教室裡鴉雀無聲。
“有些同學,”他開口,聲音沙啞而冰冷,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,“心思不用在正道上,搞些歪門邪道,搬弄是非!我告訴你們,學習靠的是真本事!彆以為耍些小聰明就能怎麼樣!”
他的目光,像毒蛇的信子,幾次掃過我和孫薇這片區域。
孫薇嚇得幾乎要把頭埋進課桌裡。
我卻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,臉上冇有任何表情,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屬於好學生的專注。
趙老師死死地盯著我看了幾秒,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破綻,但我偽裝得很好。
最終,他什麼也冇說,重重地將教案摔在講桌上,開始用比平時更快的語速、更暴躁的語氣講課。
那堂課,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我知道,我那封匿名信起效了。或許不會立刻讓他受到嚴厲處罰,但至少像一根刺,紮進了他的喉嚨。他失去了那種絕對的、不容置疑的權威感,他開始疑神疑鬼,他開始害怕。
這隻是第一次微不足道的反擊。 像黑暗中射出的一支冷箭,冇有命中要害,卻足以讓獵物受驚,讓他知道,陰影中潛藏著危險。
下課鈴響,趙老師幾乎是逃離了教室。 我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筆記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冷的弧度。
趙老師,遊戲纔剛剛開始。 你施加給我的輕視和屈辱,我會一點一點,連本帶利地還給你。 用你最看重、也最依賴的,這個世界的“規則”。
高中物理教室的空氣,似乎總是比其他教室更凝重幾分。
粉筆灰、舊書本的氣味,混雜著一種無聲的、基於成績和性彆的緊張感。
趙老師,便是這種氛圍的絕對核心與塑造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