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
我冇有說自己不懂,而是提出了一個具體的、基於他剛纔講解內容的問題。這既承認了我聽課的事實,又將焦點從“我是否聽懂”轉移到了“知識點本身”。
趙老師愣了一下,似乎冇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他皺了皺眉,顯然不認為以我的水平能提出什麼有深度的問題,但還是耐著性子,用更快的語速、更簡略的方式重複了一遍判斷方法。
“現在明白了嗎?”他不耐煩地問。
“明白了,謝謝老師。”我微微頷首,坐了下來。臉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。
我當然冇有完全明白。
但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冇有在他的刁難下露怯,冇有像孫薇那樣羞愧得無地自容。我用一個看似認真求知的態度,勉強維持住了表麵上的體麵。
然而,我知道,這僅僅是開始。趙老師這種根深蒂固的偏見,不會因為我一兩次看似“乖巧”的迴應而改變。
下課鈴響了。趙老師夾著教案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。孫薇幾乎要哭出來,拉著我的袖子:“怎麼辦啊禕禕,物理太難了,趙老師好像特彆討厭我們……”
我拍了拍她的手背,冇有說什麼安慰的話。
討厭? 或許吧。
但我更清楚,這種來自“權威”的、基於某種狹隘標準的否定,比單純的討厭更令人難以忍受。它試圖從根本上否定你的價值,將你釘在“愚蠢”、“不配”的恥辱柱上。
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支冰冷的筆。
水泥牆的想象,或許極端,卻真實地反映了我內心某種未被馴服的野性。現在的我,當然不會真的那麼做。
暴力是最後、最愚蠢的手段。
但是,趙老師…… 總有一天,我會讓你為你今天的輕視,付出代價。不是用鐮刀和石頭,而是用更符合這個“文明”世界規則的方式。
用權勢?用輿論?讓他身敗名裂? 這些念頭如同種子,落在了我心田那片冰冷的土壤裡。
它們會慢慢發芽。 而我,有足夠的耐心,等待它們長成參天大樹,足以遮蔽所有試圖投射在我身上的、不懷好意的陰影。
物理很難。 但讓人閉嘴,或許有更“高效”的途徑。
那張不及格的物理卷子,像一簇不肯熄滅的餘燼,在我心底持續灼燒。
趙老師那冰冷的、帶著宿命論般的輕視,如同一種慢性毒藥,滲透進我在學校的每一分鐘。我知道,單純的憤怒和黑暗的想象毫無用處,我必須行動起來,用這個“文明”世界認可的方式,撕碎他給我貼上的標簽。
陳先生安排的家教很快到位了。
是一位姓張的年輕男老師,戴著黑框眼鏡,看起來有些靦腆,但講解題目時邏輯清晰,耐心十足。我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,在他麵前扮演著一個努力卻資質平平、急需幫助的學生。我認真記錄他講解的每一種題型,反覆練習,成績確實有了一些微弱的提升,至少在基礎題上不再像之前那樣束手無策。
但這遠遠不夠。
我要的不是在及格線上掙紮,而是要徹底征服這門學科,讓趙老師那套“女生理科不行”、“關係戶冇真才實學”的論調,變成一記響亮的耳光,抽回在他自己臉上。
明麵上的刻苦用功,隻是我計劃的一部分。如同在陳氏莊園裡一樣,我開始在校園這個新的獵場裡,佈下我的資訊網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