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免進”的封條,封條已經泛黃卷邊了。
我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,繼續往前走。
十二點整。
我回到護士站,發現桌上放著一張紙條。
打開一看——
“來吧。我等你。——林雅”
我深吸一口氣,站起來,朝3樓走去。
走廊很長,燈很白,我的腳步聲很響。
走到雜物室門口,我停住了。
那扇門虛掩著。
封條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了,垂在兩邊。
我伸手,推開門。
裡麵很黑,什麼都看不見。
我摸到牆上的開關,打開燈。
這是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小屋,堆滿了雜物——舊椅子、破床墊、落灰的紙箱。牆上貼著十幾年前的舊海報,邊角都翹起來了。
窗戶關得嚴嚴實實,玻璃上積了厚厚一層灰。
冇有林雅。
什麼都冇有。
我站在門口,愣了幾秒。
突然,燈滅了。
門在我身後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黑暗中,我聽見一個聲音——
“你來了。”
是林雅。
我轉過身,看見黑暗中漸漸浮現出一個輪廓。
還是那身病號服,還是那張慘白的臉,但這次她站在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,眼睛直直地看著我。
我強裝鎮定:“我……我來了。”
她笑了,笑得很輕,像怕嚇到我似的。
“謝謝你。”
話音剛落,雜物室裡的燈突然亮了。
不是天花板上那盞,而是一束光,從窗戶外麵照進來。
不對,不是外麵。
是牆上。
牆上那扇落滿灰的玻璃,突然變得透明瞭。
透過玻璃,我看見——
13年前的醫院。
年輕的林雅穿著白大褂,在病房裡忙碌。她臉上帶著笑,和病人說話,動作麻利又溫柔。
畫麵一轉。
一間辦公室裡,一箇中年男醫生把一份病曆遞給她:“小林,幫我簽個字,病人情況緊急,我這邊忙不過來。”
林雅猶豫了一下:“老師,這個不是我負責的……”
“哎呀,信不過老師?快簽,出不了事。”
林雅簽了。
畫麵再轉。
那個病人死了。
家屬在走廊裡哭喊、咒罵。
辦公室裡,中年男醫生對著院領導說:“我完全不知情,是小林自己操作的,她太冒進了。”
林雅站在旁邊,眼睛瞪得很大:“老師,你怎麼能……”
“小林!”男醫生打斷她,“年輕人要勇於承擔責任,這點挫折都扛不住,以後怎麼乾這行?”
畫麵越來越快。
調查組。林雅的解釋冇人聽。
學校的通知:實習不合格,不予畢業。
病人家屬的威脅:要讓她償命。
父母跪在院長辦公室門口,老淚縱橫。
最後——
樓頂。
林雅站在邊緣,風吹起她的頭髮。
她回頭看這個世界最後一眼。
然後跳了下去。
畫麵定格。
雜物室裡恢複了黑暗。
林雅的聲音響起:“你都看見了。”
我張了張嘴,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,半天才擠出一句:“那個老師……是誰?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:“還在你們醫院。”
“誰?”
“急診科主任,周建國。”
我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。
周建國?
那個每天笑眯眯的周主任?
那個經常請護士們喝奶茶的周主任?
那個被評為“十佳醫生”的周主任?
“他……”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林雅的聲音很平靜:“他現在是主任了,有老婆有孩子,受人尊敬,風光得很。而我,在這個小屋子裡待了13年,哪兒也去不了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去投胎?”
“投胎?”她笑了一聲,笑聲裡全是苦澀,“怨氣太重,鬼差不收。他們說,除非我放下怨恨,或者……讓害我的人付出代價。”
“所以你之前說,要殺了所有人……”
“那是氣話。”她打斷我,“我恨的是這家醫院,是那些不調查清楚就定我罪的人,是那個讓我背鍋的老師。可是其他醫生護士,病人家屬,他們有什麼錯?”
她頓了頓:“我想了很久,想了13年。最後我決定,找個人說說話,也許說出來,我就放下了。”
我看著她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一個鬼,被困了13年,就為了等一個人聽她說說自己的故事。
“那你現在……放下了嗎?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說,“說出來之後,好像冇那麼堵了,可是想到他還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