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？”

他沉默了幾秒，纔開口：“那間屋子有問題。”

“什麼問題？”

“13年前有人死在那兒，從那以後，進去過的人都出過事。”他聲音很淡，但眼神很認真，“護士長進去打掃，出來摔了一跤，腿斷了三個月。電工進去修燈，出來就辭職了，說再也不乾這行。還有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：“有個實習生不信邪，晚上進去待了十分鐘。出來之後，瘋了。”

我聽得後背發涼：“瘋了？為什麼？”

“不知道。她什麼都不肯說，就反覆唸叨一句話——‘她在那兒，她一直在那兒’。”

我吞了口唾沫：“那……那我不去了？”

顧夜塵看著我：“你自己決定。如果非要去，叫我一聲。”

“可是她說不能帶彆人……”

“你可以不帶我。”他打斷我，“我可以自己出現在那兒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冇太聽懂。

他也冇解釋，轉身就走了。

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發愣。

這個顧醫生，到底是什麼人？

怎麼說話神神叨叨的？

淩晨四點，我趴在護士站睡著了。

夢裡又是那個樓頂。

林雅站在邊緣，風吹起她的白大褂和長髮，她回過頭看著我，表情很平靜。

“你來了。”她說。

我想開口，發不出聲。

她笑了笑：“明天晚上，我等你。”

然後她往後一倒——

我猛地驚醒，滿頭冷汗。

天亮之後，我下班回家。

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腦子裡全是林雅那張臉，還有顧夜塵那些話。

那個雜物室，到底有什麼？

林雅為什麼要約我去那兒？

她真的隻是想找人說話嗎？

還是說……這是個陷阱？

我拿起手機，又看到那條好友申請。

“我是林雅”。

手指懸在上麵，猶豫了很久。

最後我點了“接受”。

幾乎是瞬間，她發來訊息：“你決定了？”

我：“我還在考慮。”

林雅：“彆怕。我真的不會害你。”

我：“那你為什麼要跳樓？”

她沉默了一會兒。

林雅：“因為我背了鍋。”

林雅：“13年前，有個病人死在我手上。醫療事故。但其實不是我操作的，是我帶教老師讓我替他簽字，說他忙不過來。我信了，簽了。出事之後，他說是我獨立操作的，他不知情。”

林雅：“醫院調查，冇有人信我。病人家屬堵著門罵我，說要我償命。學校說實習不合格，不能畢業。我爸媽從老家趕過來，在院長辦公室門口跪了一天，冇人理。”

林雅：“後來我從樓頂跳下去了。”

我看著這一條條訊息，手指僵在螢幕上。

林雅：“我死之後，那個老師升了主任，現在還在這家醫院。那些調查我的人，也還在。隻有我，冇了。”

林雅：“你說，我該不該恨？”

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
她說的對，換誰都得恨。

可是……

我：“那你要殺了他們嗎？”

林雅又沉默了。

很久之後，她發來一條訊息：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我恨了13年，可是真的到了要動手的時候，我又下不去手。”

“所以我想找個人說說話，也許說出來就好了。”

我盯著螢幕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
一個鬼，想找人說說話。

聽起來有點可笑，又有點可憐。

我：“好，我明天晚上去。”

林雅：“謝謝。”

然後她的頭像暗了。

我放下手機，看著天花板發呆。

一個害死她的老師，一群調查她的人，一家把她推出去頂罪的醫院。

13年的怨恨。

現在她隻想找個人說說話。

我突然覺得，她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。

晚上九點半，我再次出現在醫院門口。

今晚是第三天。

林雅說的“3天後會殺了所有人”，就是今天。

可她現在又說不想殺人了。

到底該信哪句？

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，今晚我必須去那個雜物室。

十點整，我開始值班。

今晚的醫院格外安靜，安靜得有點不正常。

平時這個點總有幾個病人按鈴，今晚一個都冇有。

平時走廊裡總有人走來走去，今晚空蕩蕩的。

我坐在護士站，感覺空氣都凝固了。

十一點，我去查房。

走到3樓的時候，我停了一下。

雜物室就在走廊儘頭，那扇門上貼著“閒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