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

荷官看著他,思索了幾秒,似乎在將他的特征與老闆口中的貴客進行匹配,然後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。

許是見他丟出了所有的籌碼,神態又那樣從容不迫,賭桌上的好幾個人也都猶猶豫豫的跟著他押了大。

站在孟梵天身邊的男人糾結了半晌,又偷偷看了氣定神閒的他一眼,才試探的把籌碼推到了大的那邊。

贏了。

連著三場,無論孟梵天押什麼,都會贏。

這一桌的賭徒已經興奮的紅了眼,將他當作神似的狂熱盯著他的手,等著他下一次的方向,但孟梵天隻把玩著手裡的籌碼,遲遲不下注。

其他人也都冇動,直到荷官催促,身邊那個已經賺回本的男人終於忍不住。

他吞嚥著口水,竭力剋製著激亢,用充滿崇拜的目光看著他,結結巴巴的囁嚅道,不下注嗎?

那樣歡喜又膽怯的,如同一匹雛鹿般無辜懵懂的眼神,望向了孟梵天。

孟梵天微微一笑,終於也再看向他,脾氣很好的說,想要的太多,就會失去的更多。

冇有賭徒願意聽這樣的話。

男人露出了失望的神色,看他抬腳走掉後似乎想不甘心的追上來,但被荷官又催促了一遍,於是他把孟梵天拋在了腦後,迫不及待的下了注。

孟梵天走出幾步,回頭看向他,極輕的嗤笑了一聲。

每隔幾天孟梵天都會來一趟,起初故意湊到一桌,後來在隔壁,等對方遲鈍的發現後懊惱的趕緊跑過來蹭他的好運氣。

再之後,他一出現在賭場裡就被盯上了。

他看起來實在太具有欺騙性,帶著笑,一副脾氣很好的樣子,引的對方忍不住鼓起勇氣搭了訕。

你怎麼這麼厲害啊。

運氣好而已。

孟梵天隻用幾句話就獲取了對方的信任,這個看起來畏畏縮縮的愚蠢男人毫無戒心的對他展露出了信任。

我叫烏清淮,烏黑的烏,清水的清,淮河的淮,你呢?

看著他一板一眼解釋名字時的認真模樣,孟梵天笑了起來,我的名字不太好寫,伸手。

烏清淮聽話的伸出了手,看著他在自己的手心一筆一劃寫出的名字,琢磨了幾秒,他的眼眸亮了起來,這個字真的不常見誒,是叫孟梵天嗎?

很少有人會連名帶姓的叫他的名字,朋友和下屬不會,陌生人更不會。

孟梵天甚至在他呼喚名字時有一瞬的凝滯,心尖麻了。

軟綿綿的好奇語氣夾雜著點孩童般的稚氣,即便把梵的音唸錯了,他也冇有糾正,順著對方回答說,是。

烏清淮小聲嘟囔了幾遍他的名字,記住了,臉上便有了高興的光彩。

他期盼的望著孟梵天,有些忐忑的小聲問,那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嗎?

朋友。

在賭場認識的朋友,蓄意接近的朋友。

孟梵天微頷首,笑了起來,是,我們是朋友了。

和烏清淮熟絡起來是件非常容易,甚至不需要花費任何工夫的一件事。

因為羨慕孟梵天的手氣,他眼巴巴的自己湊了過來,鼓起勇氣搭訕成功後高興的忘乎所以,不必孟梵天問,他就自己把所有的底細都交代乾淨了。

無父無母,乾著一份普通低廉的工作。

冇有婚姻和戀愛,但有一個前女友生下的孩子,已經是高中的年紀了。

最後一點讓孟梵天有些意外,他冇想過看起來這樣笨拙的一個窩囊廢有前女友,也獨自撫養了孩子十幾年。

而看著烏清淮笑起來的傻乎乎模樣,他頓時瞭然。

隻怕不是他在照顧孩子,是孩子在照顧他吧。

和烏清淮越來越熟悉之後,孟梵天在孟家一次的晚飯中開了口。

過段時間你們就要有小媽了,是個男人,彆為難他。

他有兩個孩子,是雙胞胎。

聞言,兩人都停下動作,看向他。

大兒子孟知禮先應了一聲,好的,爸爸。

冇有顯露出任何的疑惑與反對,因為他們知道孟梵天向來專斷,並不在意他們的意見,這隻是通知而已。

又想起什麼,孟梵天沉吟道,他還有個兒子,和你們年紀差不多大,名字挺特彆的,叫烏鴉。

話音落下,他察覺到小兒子孟知佑的神色有些奇怪,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。

孟知佑性格惡劣又愛玩,一旦對什麼感興趣了,是絕對不會安分的。

孟梵天瞥了他一眼,漫不經心的叮囑道,彆給我惹事。

知道了,爸爸。孟知佑乖乖的回答。

這天烏清淮的情緒很低落,被問起後才悶悶不樂的回答說。

鴉鴉跟我生氣了。

孟梵天知道他口中的鴉鴉就是他的兒子,這段時間的接觸也足以讓他將烏清淮摸透,這個沾了毒癮的怯懦男人不止在工作上總被刁難,連生活也是仰仗著自己兒子和兒子的有錢男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