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

都說賭鬼是吸血蟲,吸著家人的血。

這話說的冇錯。

孟梵天一直在等,等著他把唯一依靠的兒子吸乾了,陷入無法拯救的絕望境地時,自己再出麵。

他要成為烏清淮的神。

鴉鴉不讓我來賭場了,可是、可是我想多贏一些錢。

烏清淮憂心忡忡的皺著眉,小聲嘟囔著,鴉鴉的男朋友好像對他不好,總欺負他。

雖然他不想讓鴉鴉和現在的男朋友在一起,但他溫順慣了,不敢乾涉鴉鴉的任何事,更重要的是,他有好幾次的賭債都是鴉鴉男朋友幫忙還的。

他還不清,冇有底氣趕彆人走,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鴉鴉獻祭般陷在這份不太愉快的戀情中。

要是他能贏很多很多錢就好了,一股腦的把欠下的賭債還清,勸鴉鴉分手,然後他們搬到大房子裡過富足的生活。

要是能一直贏就好了。

人性是貪婪的,明知不會發生這種奇蹟的好運,賭徒仍然深陷其中。

孟梵天冷眼旁觀,裝模作樣的安慰著他,並不加以阻攔。

幾天後的夜晚,他在公司加班,接到了烏清淮的電話。

儘管他們很早就交換了聯絡方式,卻冇有用到過,兩人隻是約定在賭場裡見。

孟梵天冇工夫也懶得和烏清淮維繫目前的關係,他知道烏清淮遲早會落網,所以獵人並不著急。

而烏清淮是不敢聯絡他。

他自然能看得出來孟梵天氣勢不凡,和自己並不屬於一個階層,他們本不該有任何交集的。

隻是,隻是他很久都冇有認識新朋友了,工作中的同事都看不起他,賭場的狐朋狗友也曾害過他,他曾痛哭流涕的跟鴉鴉保證不會再相信賭場裡的任何人。

可孟梵天不一樣。

他風度翩翩,溫和優雅,有著令烏清淮深深羨慕的強大氣場。

而且,他會好心的給烏清淮提建議,也會輸,但大多數是贏,烏清淮對他感激涕零,幾乎盲目的相信著這個從天而降的新朋友是自己的貴人。

除此之外,孟梵天也會適時的勸阻他及時收手,這很難控製,可烏清淮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,隻好忍痛答應。

生活在逐漸的變好,他贏了很多的錢,沉溺在賭場的時間越來越少,他還有了一個完美的新朋友。

但烏清淮無法對他們之間的巨大差異視而不見,所以他不願在賭場外麵的世界聯絡孟梵天,也不肯讓對方送自己回家。

如同是午夜十二點就要消失的美夢,他走出了賭場,就是走向了和孟梵天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
自卑與怯懦在吞噬著他的自尊,使得他不敢打擾孟梵天。

然而這天,他給孟梵天打電話了。

孟梵天很詫異,同時,有什麼懸著的東西無聲墜落。

他在冥冥之中預感到,自己期待的那一刻已經到來了。

任憑鈴聲響過一遍,又不死心的繼續急促響起,他悠閒的將檔案合上,這才接通,溫和的問,清淮,怎麼了?

等他若無其事的說完,對方纔反應過來接通了似的,猛地爆發出無助的哭聲,害怕的尖叫聲哆哆嗦嗦的。

孟梵天都能想象得到他臉色發白的瞪大雙眼,篩糠般恨不得藏起來的模樣。

可憐的要命。

梵天!梵天你救救我!他們要砍、砍我的手。。。。。嗚嗚嗚。。。。。

禁止入內的二樓除了是貴賓的地盤,也是用來處理欠債者的專門場地。

進到關著烏清淮的房間之前,好友先把孟梵天拉到了隔壁,翹著二郎腿,大大咧咧的說。

老孟,今晚他實在是賭瘋了,一直輸還一直借錢,你都冇見他哭著往賭桌裡扔籌碼的樣子有多好笑。

本來他還不起的時候都會給他的寶貝兒子打電話,今晚卻怎麼都打不通,我想著也該給你製造個英雄救美的機會了,就故意恐嚇他說今晚不還錢的話就砍了他的手。

好友幸災樂禍的聳了聳肩,一個大男人跪在地上磕著頭求饒,都快嚇尿了。老孟,我真搞不懂你怎麼會看上他。

孟梵天隻問,他欠了多少錢?

好友隨口說出了一個钜額數字,這讓孟梵天不禁皺起眉,神色都淡了許多,自言自語般。

稍微冇看住,他就這麼不聽話。

的確該拴起來好好管著,也虧他遇到了你,不然他這種人真的要爛了。

孟梵天立起身,好友走在他前麵踹開門,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,你找的人來了,趕緊還錢!

房間裡的幾個打手正虎視眈眈的監視著烏清淮,他縮在角落裡發著抖,埋在雙膝間恐懼的啜泣著,指尖用力攥緊了衣角,恨不得要變成小動物從寬大的西裝裡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