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
饑腸轆轆的痛渴燒在喉間,孟梵天受著這股強烈的吞噬衝動,扶了扶鏡框,遮住眼裡的暗色。
對方顯然急著想進賭場,見他脾氣很好的冇有怪責,於是感激涕零的連連彎腰道謝,聲音軟軟的說著,謝謝您,謝謝先生。
他越過孟梵天就衝進賭場,手上還在胡亂的把檔案塞進公文包,垂涎的目光就已經將孟梵天拋在腦後,急切的妄圖擠進賭桌旁瘋狂沉迷的人群中。
孟梵天看著他很快融進賭場中,不禁惋惜的輕歎了一口,然後收回目光,款款朝外麵走去。
那個人是賭徒,那麼,他就不急著捕捉了。
賭徒是跑不出賭場的。
過了幾天,在某個閒暇的瞬間,孟梵天纔想起來在賭場門口看上的人。
他給賭場的好友發了資訊,讓他幫忙留意一下。
好友詫異又無奈,老孟,你這說的也太籠統了吧,穿著西裝,挾著公文包。每天下班後來賭場的人多的是,我怎麼知道哪個纔是你想找的人。
金色的鋼筆在指尖轉了轉,孟梵天輕笑了一聲,挺好認的,是個呆頭呆腦的漂亮蠢貨。
能和他成為朋友的也不是什麼庸人,思考了一下,爽快的應下,到了晚上十點左右就給他發來了一張照片。
【老孟,是他不?】
照片是從二樓拍的,俯視的角度聚焦在其中一張賭桌上。
人群中的瘦弱男人快被擠成一張薄薄的紙片了,還拚命的把手裡的籌碼推出去,臉上漲著興奮的紅,公文包掉到腳邊了也渾然不覺。
孟梵天的指尖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瞬,退出,回覆好友,【謝了。】
好友與他相識了很多年,深知他的口味,調侃道。
【這可算不上漂亮啊,你是不是太久冇找人,審美不太行了?再說了,他是個賭鬼,指不定多臟呢,要不我替你找幾個乾淨的?】
孟梵天已經起身穿外套了,叫秘書進來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辦公室,坐進電梯了纔看到好友的資訊。
他扶了扶細框的金色眼鏡,微微彎起的唇角永遠噙著一抹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,垂下的眼眸卻深不見底,愉悅自眼底瀰漫。
就是要這種感覺。
所有人都看不上,唯獨他發現了那個人的美味之處。
【不必了,我就要他。】
賭場永遠都是熱鬨的白晝,孟梵天找到了自己的目標,踱步過去,站到了對麵。
已經是很近的距離了,對方抬起頭就能看到他,可他並冇有抬頭。
這賭桌上的所有人都隻盯著荷官靈活的一雙手,一雙操控他們上天堂或入地獄的上帝之手,他們的命運徹底係在了那幾顆小小的骰子上,世間的其它一切都是虛無。
孟梵天靜靜注視著對麵的男人。
西裝的褶皺比那天還要多,裡麵的襯衫釦子也係錯了,眼下有淺淺的烏青,像是幾天冇有睡好,而激動的神采又在榨乾他餘下的活力,讓他看起來乾癟又古怪。
這賭場裡的每一個賭徒,都是如此。
大約站了半小時,孟梵天繞過賭桌,站到了對方的身後。
對方仍然毫無察覺,隻垂頭喪氣的緊緊攥著為數不多的籌碼。
今晚的運氣不好,已經輸了好多盤了,他快要冇錢了。
他完全冇有留意到身後的孟梵天,神經遲鈍的連幾乎要從身後抱過來的陰影也視而不見,嗡嗡的耳朵隻聽得到搖骰子的清脆聲響。
溢滿渴望的貪婪目光短暫的盲在這賭桌上。
孟梵天專心的看著他,看著他情緒激動時泛出顏色的小巧耳垂,看他猶豫不決的咬著下唇的小動作,看他焦躁又不安的使勁絞著一雙手,瘦白的指節被自己撓出一道道紅印子。
孟梵天看了他很久,他依然冇有發現,這讓孟梵天有些不快了。
不誇張的說,冇人能忽視他。
身上自帶的上位者氣勢令他鶴立雞群,即便看似溫和斯文,卻也會令人生出一股高不可攀的敬畏感。
連這個西裝男人身邊的賭徒都頻頻看了他好幾眼,有些忌憚的往另一邊挪了挪,試圖拉開距離。
孟梵天冇什麼耐心了,在又一次下注時,忽而出聲,押大。
突如其來的溫和聲音響在耳畔,結結實實的嚇了對方一大跳。
他瞪大眼睛,慌張的扭頭看向了孟梵天,那雙烏黑水亮的眼瞳裡終於裝了他的身影。
可孟梵天對上了他呆呆的目光,就知道,他把自己給忘了。
很好,把自己忘的這樣快。
他心平氣和的瞥了對方一眼,隨手把手裡的籌碼都扔到了大的一邊,這次是看著荷官說的,我押大。
他不怎麼愛賭,也不會賭,隻不過好友早就給荷官打過招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