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頂罪,誰是白眼狼
“她還敢過來請安?若不是她帶壞了老四,老四頂多在府裡逞逞威風,何至於蠢到翻牆夜醉,連體麵都不要了。”
顧婉芊冇等太太發話就猛地抬頭,一想到自己的閨譽要被這樁醜事牽連,就心緒難平。
“行了。”老太太瞥她一眼,知她素來心高,正卯足了勁想攀一門好親事,卻連這點沉不住氣。遂轉頭吩咐那丫鬟。
“讓她在外頭跪著等吧!”
丫鬟領命出去。
正房門外廊下,地磚浸著清晨的水汽。
孟芙清捧著描漆小木盒站在那裡,裡麵顧婉芊尖利的話音,飄了出來。
“姑娘。”
漫兒心中有一緊,抬頭低低喚了她一聲。
院中桃花早已落儘,結出顆顆青嫩小果,枝葉繁茂,遮去大半初升的日光。
孟芙清白淨的臉上一派沉靜,隻瞥了漫兒一眼,輕輕搖了搖頭。
玉白耳墜隨著動作晃盪,明明已是山雨欲來,她依舊穩得住心神。
老太太雖冇讓她進門,可既然來請安,便擺明瞭問心無愧,態度到了就行。
隻是事態比自己想的嚴重,聽顧婉芊的意思,已遷怒於她。
可她已經做了自己所能做的,焦慮也冇有用,隻能靜觀其變。
丫鬟出來轉達老太太的意思,孟芙清雖早已聽見屋內的談話,依舊神色溫和,對著丫鬟躬身致謝。
一言一行周全得體,看不出半分慌亂窘迫。
院裡其餘知情的丫鬟瞧著孟芙清這般模樣,心裡不由得暗自揣測,這事多半和她冇有關係,隻是平白遭了無妄之災。
心底既有些佩服,又帶著幾分憐惜。
孟姑娘寄人籬下,平日裡行事步步小心,可到頭來府裡主子但凡鬨出半點是非,卻要牽連到她頭上。
上次冷亭暖閣是如此,今日瞧著也是如此。
孟芙清在這裡一站,就是一個時辰。
日頭漸漸爬高,烈光潑灑下來,曬得孟芙清半邊臉頰發燙,院門外才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。
趙氏走在最前頭,身後跟著顧婉嘉。
顧婉嘉麵色慘白,眼眶紅腫,一看就是剛剛哭過。
再往後是老太太跟前的劉嬤嬤,還有侯夫人身邊的心腹嬤嬤。
趙氏神色緊繃,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,一眼瞥見廊下的孟芙清,腳步頓住,麵露詫異:“你怎麼在這裡?”
孟芙清從容屈膝行禮,聲音不高不低,剛好叫在場幾人都聽得清楚。
“姨母,我過來給老太太請安,順帶送上調配的安神香,儘一點晚輩心意。”
趙氏掃過孟芙清手裡捧著的安神香,點了點頭,冇有再說什麼,繼續帶著神情有些恍惚的顧婉嘉匆匆入了內。
他們一進去門就從裡麵關得嚴實,兩個婆子守在門口,從外麵倒是聽不見什麼聲音了。
約莫一刻鐘過後,劉嬤嬤走了出來,站到孟芙清麵前,神情已不似以前的那樣和善:“孟姑娘,老太君請你進去。”
孟芙清垂著眼,依舊是往日那副恭順謙卑的模樣,挑不出半分錯處:“勞煩嬤嬤帶路。”
孟芙清隨著劉嬤嬤邁步進了屋,就見顧婉嘉跪在地上。
老太太像是頭痛般用手抵頭額頭,侯夫人一臉嚴肅,顧婉芊則是一臉冷笑。
趙氏雙手絞著帕子,站在顧婉嘉的身側,眼底壓著一層化不開的羞惱。
隨著孟芙清跟劉嬤嬤進了屋,所以人的目光才齊齊移到了她的身上。
孟芙清微微垂首,安靜立在原地。
這種時候她就不能再裝傻了。
晚輩被傳問話,長輩冇有開口,自是不能率先說話。
顧婉芊攥緊袖口,望著這種時候,依舊還是一副心平氣和的模樣孟芙清,胸中火氣就再也壓不住,也不管老太太有冇有先問話,當場就脫口而出。
“祖母,彆猶豫了,就將孟芙清趕出府吧。就是她前晚先夜不歸宿,帶壞了四妹妹,四妹妹豈會膽大妄為,昨日翻牆夜醉?
而且這些日子四妹妹都跟她待一起,她名聲那般差,自是受她影響。”
孟芙清捧著漆木盒的手指驀地收緊,木盒微涼的觸感,讓她徹骨清明。
她瞬間就聽懂了,這會傳她進來,根本不是查證問話,而是已經打定主意,要把這樁醜事的臟水扣到她頭上。
原本繃著的肩膀微微鬆垮下來。
她一向清醒,自認早已經這看透寄人籬下的冷暖,可此刻才真正領教人性的薄涼。
在這些權貴麵前,她的委屈、清白,從來不值一提。
就像往日那般,眾人隨意擺佈她的歸宿,私下商議要將她送與顧衍、沈爭渟做妾,從來無人問過她半分心意。
心底漫過一陣疲憊,幾乎不想再做分毫掙紮。
可她不能認輸。
就算真要離開侯府,屬於自己的東西,也必須爭到手。
那垮下去的背脊,再度一點點挺直。屈膝朝上手的老太君、侯夫人、趙氏一一行禮,方纔細聲細氣地垂首道。
“老太君容稟,前晚留宿在外,是為了籌備醫館開張。我提前讓人回來稟過姨母。今日得知婉嘉表妹與江公子起了衝突,這事起因確實在我,我願意承擔這份責任。
可在第一時間得知婉嘉表妹負氣離府後,我就讓人回府確認。後來晚間回到府中,我依然從其他人口中確認過婉嘉表妹已經歸府。
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。這件事,我無錯!”
說著,她猛地抬起眼睛,那雙眼很靜,卻讓人無法忽視。
老太太對上孟芙清的眸子,心頭微微一驚,就聽孟芙清繼續道:“二姑娘要我離府,我可以離府,我甚至可以認下是我教唆嘉芙表妹的罪名。
但我隻有一個要求。
求老太太替我做保,幫我立女戶。許我繼續開醫館借侯府的勢。”
聽到孟芙清現在就要主動離府,顧婉芊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,可還是不滿孟芙清這副平等談條件的模樣,她冷笑一聲。
“孟芙清,你當真是個白眼狼,我們侯府好心收留你一場,你竟還敢談條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