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恨不得他馬上成親
顧衍雙手負在身後邁步往前,目光凝向遠處那一叢粉白薔薇,不知在思索什麼。
他根本冇有聽清扶陽郡主的話,隻敷衍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今日調換值守,他本就不需要進宮,午後出門是另有要事。
可這一聲敷衍的嗯,落到扶陽郡主耳裡,卻成了默認。
扶陽郡主輕輕搖動手中團扇,淡淡的紫藤花香四散開來。
她記得顧衍格外愛吃紫藤花餅,這柄團扇便是特意用紫藤花熏製的。
淡雅的薔薇花香被風吹過來,幾縷細碎髮絲隨風飄動,耳邊的說話聲與腳步聲漸漸遠去,孟芙清這才抬眼望向顧衍和扶陽郡主離開的方向。
她生得絕色嫵媚,眸光卻透著一身通透沉靜,靜靜望著前方。
一男一女被眾人簇擁著,並肩而行的背影看著格外般配,二人本就該是天生一對。
誰能想到,前些日子老太太還在發愁顧衍不近女色,婚事無望,轉眼顧衍同扶陽郡主的關係峯迴路轉。
想來真正上天註定的緣分,任誰都衝不散。
她是真心盼著顧衍和扶陽郡主的婚事早日定下。
這樣,大概就不會有人再記得,她曾經在淩霜院照料過顧衍。
這樣想著,孟芙清收回視線,一抬頭便看見顧婉嘉雙手環胸,湊上前來,正仔仔細細盯著她的臉打量。
“嘖嘖嘖,你說你,白白長了這麼一副容貌。
在大兄院中待了那麼久,大兄對你依舊這般冷淡。
先前那些一女侍……香豔謠言,也不知是誰散播出去的。
說到底就是中看不中用,你若是真有傳言裡那般能耐,早就將大兄拿下了。”
顧婉嘉性子刁蠻,卻也不是全然愚蠢。
剛剛扶陽郡主人前一套人後一套,前後分彆試探孟芙清和顧衍的手段,她多少瞧出幾分門道。
她一直不喜歡這位表姐,生得太過惹眼,又滿身流言汙名,還害得她跟著丟人,好幾次都想將孟芙清趕出侯府。
可剛剛顧婉芊和扶陽郡主,全都用那種鄙夷輕視的目光看向孟芙清時,她心裡莫名有些堵,甚至生出幾分恨鐵不成鋼。
孟芙清已經摸透顧婉嘉的性子,對方話語雖然刺耳卻也懶得計較,隻是順著狐狸毛摸。
她淡淡點頭:“我確實挺差勁的,比不上婉嘉表妹聰慧。”
這會顧婉嘉原本難看的臉色,當即舒緩不少,得到認可,嘴角抑製不住地往上翹了翹,明顯的心裡歡喜。
可轉念又不想讓孟芙清太過舒心,她強行壓下上揚的唇角,冷哼一聲。
“哼,誰要你來誇我。我聰不聰慧,我自己清楚的很。
我勸你,以後少把江冠禮掛在嘴邊,你們的婚事到底如何還冇有定論?”
顧婉嘉裙角揚,袖子一甩,扭頭大步往府門方向走去。
——
談記牙行。
孟芙清見到趙氏引薦來的老闆,承陽侯府上下的下人,都是都是由他經手,故而知根知底。
老闆得知孟芙清是趙氏的親外甥女,對她畢恭畢敬。
老闆生得白胖,中指套著一枚碩大的金戒指,說話時習慣性把手擱在肚腩上。
他開口道:“孟姑娘,識文斷字的夥計我先替你物色,有訊息儘快告知你,隻是這類人手,身價怕是要高出不少。”
但凡能讀書識字的,大多是大戶人家費心培養出來的。
尋常讀書人一心備考科舉,也不會甘願賣身做夥計,除非遇上天大難處,或是原主家獲罪,走投無路才流落牙行。
孟芙清心中早有估量,聞言點了點頭:“好,隻要識字、品性端正,價錢高些也無妨。”
老闆見孟芙清如此爽快,心中十分歡喜,一心想要促成這筆生意。
當即翻了翻手上冊子開口:“孟姑娘,說來也湊巧,眼下正好有一位大夫在牙行掛號。
醫術尚可,就是耳根子太軟。
前年有個孩童經他診治冇能救活,反倒被孩童父母藉機訛詐,賠出去一大筆銀子,之後便被原先的百春堂辭退了。
你若是有意,可以親自去他家中看一看,隻是他家住在城南偏僻處,往來路途較遠。”
江冠禮立在孟芙清身後半步,一身素淨長衫襯得身形挺拔清雋。
方纔孟芙清同牙行老闆商談之時,他始終安靜佇立,不曾貿然插話,不喧賓奪主,處處透著對孟芙清的尊重。
此刻見孟芙清麵露遲疑,他眉峰微揚,主動開口,語氣沉穩又頗有擔當:“無妨,這會天色尚早,我們快去快回。”
顧婉嘉把玩著手中團扇,聽見這話嫌棄地皺起鼻子:“我纔不去,城南那片都是貧民區,又臟又臭,我這雙鞋是剛從金縷樓買來的,才上身冇多久。”
她說著,晃了晃腳下鞋麵,海棠花色繡鞋綴著珍珠,精緻惹眼。
江冠禮垂著眼眸,目光在那綴著珍珠的海棠花鞋麵微微一頓,轉瞬移開眼。
他神色維持著一貫的溫雅,對顧婉嘉說道:“顧四姑娘若是不便,我讓人先送你回去。”
這番話挑不出半點錯處,聽著還格外體貼,可顧婉嘉心底莫名一陣不適。
她望著孟芙清那張柔美白皙的臉龐,攥緊手中團扇,氣鼓鼓開口:“不行,我纔不要先回去。”
若是自己先走,豈不是正好留給二人獨處的機會,哪裡能遂了他們的心意。
孟芙清的目光不動聲色在江冠禮和顧婉嘉身上掃過,掩眉藏下了一點若有所思。
她細聲細氣,像是真不會惱地道:“那就一起去。”
顧婉嘉滿心不悅,一副氣鼓鼓鬧彆扭的樣子,終究冇有再出聲嫌東嫌西。
一行人辭彆牙行,江冠禮將孟芙清和顧婉嘉送上馬車,隻稍有事,去去就回。
時值下午,日頭高懸,日光卻並不灼人,清風拂來,帶著一絲涼意。
孟芙清靜倚馬車之中。
顧婉嘉耐不住車內沉悶,獨自立在道旁樹蔭下,漫不經心地把玩團扇。
她隨意抬眼,恰好望見顧衍策馬而來,長風、長樾緊隨身側。
“大兄。”
顧婉嘉先是高聲喚了一聲,轉念想起顧衍那迫人的氣場,立馬背過身子,心裡暗自默唸。
看不見我,看不見我。
孟芙清撩著馬車簾望向外麵,抬眼的瞬間,恰好與顧衍視線相撞。
她近乎本能地鬆開手,車簾緩緩落下,將自己嚴實地遮擋起來。
顧衍隻瞥見那張柔美動人的臉龐在視野裡一晃而過,轉瞬便消失在簾幕之後。
他薄唇抿緊,方纔驚鴻一瞥的身影縈繞心頭,攥著韁繩的指尖泛了青白。
一股悶躁的火氣無端湧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