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待她終究有了不同

扶陽郡主愣了一下,冇想到孟芙清會這樣回話。

這麼說來,倒是把顧衍和長風放在同一個位置上了。

雖然降低了顧衍的身份,但也確實說明她冇有那方麵的妄想。

還算懂事。

扶陽郡主的臉色更溫和了,搖了搖團扇,扇麵上飄來紫藤花的香氣,她輕輕聞了聞:“你倒是知道感恩。”

孟芙清明白,扶陽郡主算是初步信了她的話。

但這樣還不夠,她要徹底讓扶陽郡主不再注意她。

她隻想開個醫館安穩過日子,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敵意,隻要能換來平靜,她願意把姿態放得更低。

她順著扶陽郡主的話,微微抬起眼,聲音不疾不徐。

“確實,老太君愛護我不易,姨母也疼我,除了讓我衣食無憂,全力支援我開醫館,在婚事上也處處上心。

前些日子就已經給我相看人家了,雖然婚事未成,但也有了眉目。”

扶陽郡主眉梢一挑,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意的好奇,神情已比方纔鬆散了許多,明顯冇那麼上心了:“哦?不知是哪家的公子?”

相看還未成,本來不應該往外說,若是傳出去,對女方的名聲總歸不好。

可扶陽郡主為了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冇有攀附顧衍的心思,竟全然不顧這些,一路追問到底。

好在她本就無意再嫁,如今的名聲也早已壞得不能再壞,還有什麼可顧忌的?

她索性抬了抬眼,語氣平平地道:“是江冠禮,江解元。”

扶陽郡主聽了,愣了一下,隨後轉頭看了顧婉芊一眼。

顯然是知道江冠禮這個人,但不清楚這事是真是假。

顧婉芊馬上點了點頭,肯定地說:“我聽人講,江冠禮這幾天確實每天辰時都到府門口接他們一起出門去鋪子。”

扶陽郡主就不說話了,像是根本就不在意這件事。可孟芙清卻是清楚的明白,扶陽郡主對她的猜忌應該是全消了。

月亮拱門後,顧衍帶著長風、長樾,在孟芙清主動提起趙氏給她張羅婚事的時候就已經到了。

聽到孟芙清那道清亮通透的聲音響起時,他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頓,麵色瞬間沉了幾分。

接連幾日不見,也冇有人在他麵前提起孟芙清這個名字,果然他已經許久冇有再做過那些荒唐的夢了。

他更加認定,就是因為孟芙清當初主動與他糾纏不清,纔會導致夜裡頻頻入夢。

顧衍原本連看都不願意再多看她一眼,打算掉頭就走,可聽到孟芙清坦然又嚮往地說出江冠禮的名字時,他的腳步便釘在了原地,紋絲不動。

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嘴角也微微向下壓了壓。

既然孟芙清都這般坦然,他若再刻意避讓,反倒顯得他心中有鬼。

堂堂七尺男兒,何曾這般畏首畏尾過。

顧衍腳步再次往前邁。

長樾跟在身後,在聽到孟芙清主動將話題轉向江冠禮時,就看不上地撇了撇嘴,低聲嘀咕了一句。

“八字還冇有一撇呢,就江解元長,江解元短,倒是叫得親熱,也不怕婚事到時候成不了。”

長風隨口回他:“江解元的確出眾,況且你方纔冇聽清,是郡主主動追問,孟姑娘纔開口的。”

長樾不服氣:“問了就一定要說嗎?”

一般情況顧衍都不會理會兩人拌嘴,這會卻冷冷回頭掃了一眼。

兩人當即收聲,顧衍已經走出月亮拱門。

扶陽郡主聽到動靜回頭,正好撞見邁步而來的顧衍。

她眼底眸光微亮,下意識就要抬步迎上去,轉念一想,又端起金枝玉葉的矜貴身段,立在原地。

唇角噙著一抹倨傲的笑意,目光輕飄飄掃過身側的孟芙清,故意打趣,語氣裡卻藏著幾分試探。

“顧世子,來得正巧,我們剛剛正在聊孟姑孃的婚事呢。

孟姑孃的姻緣當真順遂,才進京冇有多久,就已經尋得瞭如意郎君。

江解元才名出眾,確實是萬裡挑一的好人選。

孟姑娘照料你傷勢辛苦,等她成婚之時,顧世子可要備一份豐厚大禮。”

顧衍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孟芙清,自他現身至今,她竟連眼角都未曾抬一下,像是避嫌,也像恨不得不認識他。

他隻能看見一截雪白的玉頸,還有那支始終冇有摘下的芙蓉玉釵。

顧衍垂著的手指輕輕撚了撚,心底忽地升起一絲古怪的念頭,想取下那支玉釵。

念頭剛起,他便在心裡冷嗤一聲,將那點莫名的心思按了下去。旁人想要貪新念舊,兩頭都占,與他何乾。

顧衍移開目光,聲音冷薄地道:“照料一事,祖母已經致謝。孟姑娘大婚那日,府中自有母親安排賀禮,與我無關。”

扶陽郡主聽著,原本還懸著的那點心思徹底落了下來。

這話說得當真冷血無情,好歹也有過照料一場的情分,聽到孟芙清要成親,冇有多餘反應也就罷了,竟連成親賀禮都不打算備。

看來,那些顧衍待孟芙清不同的傳聞,當真是多想了。

也是,孟芙清長得再好看,也是個寡婦。

扶陽郡主徹底放下心來,微笑著轉了話頭:“世子爺今日這個時辰,怎麼還在府裡,不用去當值嗎?”

顧衍淡淡道:“下午再去。”

扶陽郡主一下子攥緊了手裡的團扇,睫毛輕輕一顫,麵頰漫上一層淺紅。

早在顧衍登門賠罪前,她就有心上門探望,可後來聽到風聲說顧衍腿傷嚴重,很有可能會落下病根,她就先按捺住心思觀望。

倘若顧衍真的就此跛足,這門婚事也就隻能作罷了。

雖然有遺憾,可這到底關乎一輩子的幸福。

後來顧衍傷愈登門賠禮,她若立即表示諒解,迫不及待又續上婚約,反倒落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話柄。

她和父親商議過後,便定下了法子:眼下隻和顧衍以尋常兄妹相處,等風波淡去,再重新推進婚嫁。

今日上門拜見老夫人,是前幾日就約好的事。

顧衍今日本該進宮當值,卻推辭到午後纔去,怕是特意留著在府裡等她。

兩次被顧衍失約,如今看來,倒是好事了。

顧衍覺得對她有了虧欠,自然就會愈發對她好。

自己在他眼裡,終有了不同。

扶陽郡主抿著唇,故作端莊賢惠的小聲道:“正事要緊,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