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慾念蘇複,破戒
這下,顧衍隻覺得更加頭大繁亂。
他攥著茶盞,聲線低沉,隱隱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:“你先鬆開,我去放杯子……”
頓了頓,又勉強補上一句:“馬上就回來。”
“哦,清娘等孃親。”
聽見他說還會回來,孟芙清當即放下心來,乖乖鬆開攥著衣袖的手指。
顧衍把茶盞放回圓桌,抬眼朝窗外望了一眼。
院外靜悄悄的,聽不見長風與漫兒歸來的腳步聲。
他心底越發浮躁,指尖繃得發緊,終究還是信守方纔那句許諾,轉身又朝床榻走了過去。
待走近了才發現,剛剛還乖乖靠臥在床榻上的人,此刻竟將大半張臉埋進了枕頭裡。
單薄的肩頭輕輕一顫一顫,正埋著頭小聲啜泣,細碎的哭聲悶悶的。
顧衍心就是一顫,有一股無力感,啞著聲問:“你又怎麼了?”
“疼!”
燒糊塗的孟芙清啞著嗓子吐出一個字。
她隻想像幼時依偎孃親那般,肆意宣泄滿心委屈。
從前有人庇護,哭笑隨心,無需算計提防。
如今步步謹慎、苦楚難言,唯有高燒昏沉之際,纔敢露出軟弱。
“哪裡疼?”
顧衍開口,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,聲音軟了幾分。
孟芙清蜷起身子,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,又胡亂伸手撩開裙裾,把內裡褲腿向上捲起,露出一截皮肉。
女子這般將肌膚展露在外,本是大為失禮,按道理顧衍本該立刻出聲製止。可這一刻,他卻鬼使神差地僵在原地,竟冇有伸手阻攔。
褲腿一直捲到膝蓋,雪白細膩的肌膚上,兩處膝蓋高高腫起,泛著刺目的紅。
那是足足跪了四個多時辰磨出來的傷痕,看著既惹人憐惜,又帶著一種破碎的蠱惑感。
“孃親上藥,揉一揉,吹一吹就不痛了。”
孟芙清把膝蓋展露在他眼前,全然冇有半分彆的心思,隻剩生病之下本能的撒嬌。
可顧衍隻覺得口舌驟然乾澀得厲害,幾乎不受控製地又往前湊近幾步,垂眸落在那兩處紅腫的膝頭。
指尖輕輕觸了觸那紅腫旁的嫩白皮膚。
“嘶!”
孟芙清倒抽一口冷氣,晶瑩的淚珠順著眼眶滾滾滑落。
察覺到顧衍的目光落過來,她卻依舊一副乖乖的模樣,帶著哭腔軟軟說道:“孃親,再吹一吹就不疼了。”
顧衍深邃的眼眸陷落,素來清冷端方、恪守禮教的人,此刻竟真的俯身下去。
挺拔的身形微微壓低,褪去平日那一身拒人千裡的冷硬,薄唇離那兩片紅腫的膝傷不遠,小心翼翼,輕輕對著傷口吹了吹。
清淺微涼的氣息拂過發燙紅腫的皮肉。
有些癢,孟芙清垂落在身側的指尖蜷了蜷,雙膝也縮了縮。
顧衍吹氣的動作一頓,抬起眼眸。
她明明疼得渾身發顫,反倒扯出一抹傻傻的笑意,像是在寬慰他:“不疼的,孃親,清娘一點也不疼。”
真是個傻子。
雙腿傷成這般模樣,怎麼可能不疼?
心裡清楚,她這會燒得失神,每句喚的都是孃親。
這會的所柔軟依賴也不是給自己,本該就此止步,可那壓了許久的慾念,已然復甦,越加洶湧。
顧衍眸光暗沉,鬼使神差地俯身朝她唇間靠近。
他忽然很想碰一碰,想嚐嚐這張嘴,是否就如同眼前這人一般溫順,是不是和他夢裡描摹過的滋味一模一樣。
唇瓣綿軟香甜,觸感滾燙熾烈。
顧衍心口猛地一顫,如同溫水驟然翻湧沸騰。
他閉上眼,重重吮住了她。
一聲帶著難受的嬌嚀自孟芙清喉間溢位。
顧衍腦子瞬間一片空白,渾身驟然僵住。
他帶著幾分不敢置信,緩緩抬起身。
近在咫尺的那張臉,眉眼嫵媚,眼底卻滿是懵懂茫然。
一股強烈的衝擊狠狠撞向他心底。
他再三告誡自己,要遠離她、戒掉這份妄念,可方纔,他親手破了自己立下的戒。
竟趁她高熱神誌不清,欺負一個病痛纏身的女子。
這和混賬又有什麼區彆。
顧衍渾身肌肉繃得死緊,幾乎是倉皇的往後退開,猛地站起身。
往日那副清冷剋製、不動聲色的模樣,此刻裂開了一道口。
眼底翻湧著自責、慌亂,還有死死壓住的**,高高在上的人跌下神壇,滿身狼狽。
而後他再也不敢多待,頭也不迴轉身衝出房間,一口氣衝到了庭院當中。
“娘……孃親,孃親怎麼親我?”
孟芙清下意識想要撐起身去追,身子卻一點力氣也使不上,跌回枕頭上。
眼皮沉得像墜了千斤重物,腦子昏沉,很快就迷迷糊糊。
夜裡涼風陣陣,卻吹不散他滿身翻湧的燥熱。
廊下燈籠隨風晃盪,光影忽明忽暗。
就在這時,院外終於傳來腳步聲,伴著長風一陣絮絮叨叨的抱怨。
“早說我揹你吧,這樣早就到了。走得比烏龜還慢,偏偏還不服氣。”
漫兒氣呼呼的聲音緊跟著響起:“你能不能閉嘴,就冇人說過你話特彆多嗎?”
“有啊,我家爺,還有長樾那個呆子。”
顧衍立在庭院裡,生平頭一回亂了心神,就是初次踏上沙場浴血對敵,他都未曾這般心慌。
不過轉瞬,他就強壓下心底的波瀾,迅速鎮定下來,抬手理好衣襟和袖口,目光掃過一旁的石凳,邁步過去坐下,抬手彈了彈袍角的褶皺。
長風揹著漫兒走進院子,就看見顧衍端坐在石凳上。
他麵無表情,一身清冷,彷彿什麼事都冇發生,孟芙清的事好似跟他半點不相乾。
漫兒心裡一直惦記自家姑娘,本以為顧衍先帶姑娘回來,多少會照看一下。
可眼下這般光景,才知是自己想多了。
長風倒冇抱什麼指望,隻覺得自家主子守規矩,在院子裡等著才合乎情理。
“爺。”
長風喚了一聲,把漫兒放了下來。
漫兒此刻哪裡顧得上什麼規矩,她始終記著,自家姑娘落得這般處境全是因顧家而起。
她隻掃了顧衍一眼,連禮都冇行,一瘸一拐就往屋裡衝。
“唉,我扶你進去。”
長風見狀,就要跟上去。
眼見長風快要追到房門口,顧衍開口將他喝住:“站住,女子閨房,豈能隨便闖進去。”
長風隻得蔫蔫退回到顧衍身旁,眼神不住往屋子那邊瞟,心裡暗自犯嘀咕。
自家爺也太狠心了,孟姑娘都病倒了,連受了傷的漫兒要進屋,都不讓他搭把手。
他猜測,爺剛剛把孟姑娘送回來時,怕是隨便把人往床上一丟,就直接出來了。
恰在此時,屋內傳來漫兒一聲驚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