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算計自己家母親和祖母
一刻多鐘後,承陽侯府來了幾名玄衣衛。
玄衣衛是帝王手中的利刃,亦是守護朝野百姓的尖衛。隻因他們行事多遊走於暗處,但凡玄衣衛登門,大家就習慣神經繃緊,害怕府裡有事發生。
就如同世人看待烏鴉,不過因它以腐肉為食,就被當成報禍的凶鳥。
玄衣衛一到,府裡上下,人人的心全都懸了起來。
承陽侯不在府中,顧衍身為世子,自當親自出廳迎接。
身著玄衣衛官服、麵上覆著薄紗的陸瀾滄,隨他入了前院大廳。
起初陸瀾滄假裝上門是找顧衍議論朝堂公事,寒暄片刻,才話鋒一轉,提及有一樁案子牽扯到侯府女眷。
陸瀾滄端坐在雕花檀木椅上,瞧著神色端莊挑不錯,可那雙露在麵紗之上的桃花眼卻是朝顧衍拋了個媚眼。
“顧世子,這事需要老太君和當家主母當麵知悉,隻是我身為外臣,不便擅入後宅。
老太君乃是朝廷誥命命婦,臣不敢擅傳,還請世子代為轉稟,可否恭請老太君與侯夫人移步前廳,臣隔紗簾,將此事當麵稟明。””
顧衍陰戾地掃了陸瀾滄一眼,當即喚來管事,命人去往慈安堂,恭請老太君與侯夫人王氏移步前廳。
下人很快搬來一道素紗隔簾,安放在廳中,將內外席位分隔開來,保全男女避嫌的禮數。
冇過多久,老太君與侯夫人王氏就一同過來了。
老太君在紗簾之內,端坐正中主位。侯夫人王氏作為兒媳,不敢同坐,垂手侍立在老太君左手身側,神色緊繃。
玄衣衛登門,還說案子牽扯侯府女眷,這事實在讓老太君和王氏心裡七上八下。
但凡世家大戶,都不願和滿身煞氣、專查陰私大案的玄衣衛扯上關係。
此時,廳內下人已經被清走。
陸瀾滄不動聲色朝顧衍飛快眨了一下眼,這才上前,對著紗簾之後躬身行禮。
他聲音冷冽,自帶一股玄衣衛獨有的肅殺戾氣,緩緩開口。
“老太君、侯夫人,其實也冇有什麼大事。隻是前日在黑風嶺偶遇貴府表姑娘。
多虧孟姑娘妙手回春,才救回了一名屬下性命,可也因此,耽誤了她回府的時辰。
雖然知曉老太君和侯夫人必定明辨是非,不會明知原因還責罰。但既然有事登門,自當順便再幫其澄清,孟姑娘在這件事上並無過錯。”
這話一落,老太君與侯夫人王氏臉色俱是一變,麵上火辣辣的,如同被人當眾摑了一記耳光。
陸瀾滄嘴上說得客氣,句句都捧著她們明辨事理,可這一番話落在耳中,字字都是敲打。
畢竟府裡應該有大半人都知道,孟芙清此刻還跪在小佛堂廊下受罰。
隻是冇有想到,事情會這麼湊巧,玄衣衛恰好就上門了。
恰好還記得孟芙清。
要是眼前玄衣衛知曉,孟芙清正是因為夜不歸宿受的罰,他們的麵子往裡放。
紗簾之後氣氛僵得難堪。老太君指尖緊緊攥住扶手。
王氏垂在身側的手也不自覺攥緊。
顧衍冷沉的目光不動聲色掃過素紗簾後,麵上裝得全然不知孟芙清受罰的內情,順著陸瀾滄的話假意附和。
“這位大人儘可放心,祖母與母親素來明理。既然孟姑娘事出有因,自然不會揪住一樁小事苛責於人。”
話音落下,廳內氣氛瞬間更僵。
這話聽著是給玄衣衛的答覆,實則句句戳在紗簾內二人的心口,無異於當眾又扇了老太君與侯夫人一記耳光。
陸瀾滄卻像忽然想起一樁事,神色變得嚴肅,微微側過身,聲音壓得略低,看似隻跟顧衍敘私交,話語卻恰好能透過素紗傳到後處。
“對了顧世子,因與你有幾分交情,有一事我不得不提點一句。
昨日我和幾名屬下瞧見貴府四姑娘,當眾掌摑江解元。四姑娘性子太過剛烈,長此以往,遲早要闖出天大的禍事。
何況坊間已經有許多關於貴府姑娘仗勢欺人,跋扈的流言,再這樣下去,對侯府名聲、姑娘閨譽,都絕非好事。”
點到即止。
這番話落進老太君和侯夫人耳中,二人麵色又是一沉。
一樁樁府中遮掩的爛事接連被擺上檯麵,隻叫二人難堪到了極點。
顧衍看在眼裡,心知老太君與侯夫人該已經醒悟,府中姑娘管束疏漏的隱患。
陸瀾滄這一劑猛藥,力度已經足夠。
他當即雙手攏於身前,躬身對著陸瀾滄鄭重一禮。
“如此,多謝大人提點。”
陸瀾滄習慣性伸出手,本想去拍顧衍肩膀,動作做到一半,硬生生彆扭的又改了,雙手併攏的還了禮:“顧世子客氣。”
顧衍送陸瀾滄出門。
一出府門口,陸瀾滄挺著的背脊就散漫下來,見身旁在無其他外人,手重重拳在顧衍胸口上:“阿衍,好樣的,狠起來當真是六親不認,連你祖母和母親都算計。”
顧衍眼底浮起幾分疲憊,還帶著一絲自嘲,低聲開口。
“一向自詡看重規矩,可祖母與母親,對府裡小輩反倒越發縱容。說到底也怪我,念著往日的幾分愧疚,對婉筠阿姐太過寬縱。”
陸瀾滄望著他這般兀自自責的模樣,愣了一瞬,心底不由得泛起幾分動容。
這事哪裡能怪阿衍。
承陽侯常年戍守軍營,大半年頭不在府中,顧衍小小年紀,便要扛下侯府諸多事務。
他還記得,有一年承陽侯難得回府,在家逗留了半載。
侯爺一位如夫人麵上待顧衍百般溫厚,背地裡卻勾結人牙子,一心想要把他拐賣出去。
若非顧婉筠拚死施救,堂堂侯府世子,險些就遭了毒手。
陸瀾滄神色一閃,戲謔著轉了話頭:“阿衍,你就偷偷告訴我,我決不外傳。
你是不是因為看著孟家表妹被罰,心疼了,這才讓我配合你演戲整頓家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