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第4章 再入妖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卻驅不散井口湧出的陰冷氣息。,看著紅綃將鬼骨燈探入井中。青綠色的火苗跳了跳,比昨夜暗淡了許多它在白天本就難以發揮全力。“現在下去?”沈硯問。:“再等等,日頭最盛的時候,下麵的妖氣會被壓製一些,我們行動起來也方便。而且”她從懷裡掏出幾張黃色的符紙,“我得先給你畫幾道護身符。”,用血在符紙上勾勒出複雜的符文。那些符文與清心玉上的圖案有幾分相似,卻更加繁複,一筆一劃間隱隱透著靈光。“這是靈虛宗的鎮妖符?”沈硯問。“嗯。”紅綃頭也不抬,“你體內有玄螭,尋常的妖氣近不了身,妖骨鎮下麵有些東西專門針對活人魂魄,鎮妖符能護住你的心神,不被幻象所迷。”,將符紙遞給沈硯:“貼身收好,彆弄丟了。”,隱隱能感覺到符文中流轉的力量。他將符紙疊好,放入貼身的衣袋裡。“走吧。”紅綃提起鬼骨燈,“這次我們不走正門,從側麵的裂縫進去,能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。”,樹乾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,像是被雷劈過,裂痕底部隱約可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。紅綃率先鑽了進去,沈硯緊隨其後。,兩人便落在一片廢墟中。沈硯環顧四周,發現這裡和昨夜那條青石街道不同四周儘是殘破的殿宇,有的隻剩半堵牆,有的連屋頂都塌了,露出裡麵黑漆漆的空間。殿宇的牆壁上,依稀可見斑駁的壁畫,畫的是一些人妖共處的場景,有的在耕作有的在宴飲,看起來祥和安寧。“這裡是靈虛宗的外門。”紅綃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迴盪,“當年宗門鼎盛時,有數千弟子在這裡修行。人妖同堂,不分彼此。”,心中湧起奇異的感覺。壁畫上的人類和妖族,臉上都帶著真誠的笑容,那笑容不像攝魂妖製造的那種詭異,而是發自內心的快樂。“後來呢?”他問。

“後來?”紅綃苦笑,“後來妖主派的人在這裡設下陷阱,一夜之間殺了數百名堅持人妖平等的弟子。血把這裡的每一塊磚都染紅了,從那以後,這些壁畫就變成了這樣”

她指著最近的一幅壁畫,沈硯仔細看去,發現那些原本祥和的人妖麵孔,不知何時變得扭曲起來,嘴角上揚的弧度透著詭異,眼睛也變成了血紅色。

“怨念太深,連壁畫都被汙染了。”紅綃歎了口氣,“走吧,彆多看,看久了會被怨念侵蝕心神。”

兩人穿過廢墟,來到一座相對完整的殿宇前。殿門上掛著一塊牌匾,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,隻能隱約認出靈虛二字。

“這裡是靈虛宗的藏經閣。”紅綃推開殿門,“當年宗門覆滅時,很多典籍都被燒了,但有些重要的東西被藏在了地下密室。我們要找的,就是那個密室。”

殿內一片狼藉,到處都是燒焦的書架和散落的紙灰。紅綃提著鬼骨燈在殿內轉了一圈,最後停在角落裡一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青磚前。

“就是這裡。”

她蹲下身用手在青磚上敲了三下,又敲了兩下再敲四下。青磚突然下沉,露出黑漆漆的洞口,下麵隱約可見石階。

沈硯正要下去,卻被紅綃拉住。

“等等。”她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符紙,貼在洞口邊緣,“下麵有禁製,我先解開。”

符紙貼上後,洞口爆發出耀眼的光芒,緊接著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響,像是什麼東西在燃燒。片刻後光芒散去,洞口恢複了平靜。

“可以了。”

兩人沿著石階往下走,密室不大隻有十來步見方,四周擺滿了木架,上麵放著一個個木匣。紅綃冇有去看那些木匣,而是徑直走到密室中央的一張石桌前,石桌上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青銅盒子。

“找到了。”紅綃的聲音裡透出激動,“這是師父臨死前告訴我的說裡麵藏著一件能追蹤墨塵的東西。”

她伸手去拿青銅盒子,指尖剛觸到盒蓋異變陡生。

一道黑影從盒底竄出,速度快得驚人直撲紅綃的麵門。沈硯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開,斬妖刀出鞘金色的光刃劈向那道黑影。

黑影被光刃劈中,發出尖銳的嘶鳴摔落在地。兩人這纔看清,那是一隻巴掌大的黑色蟲子,渾身長滿倒刺,口器鋒利如刀,正瞪著兩隻血紅的眼睛盯著他們。

“蠱蟲。”紅綃臉色變,“墨塵來過這裡,他在盒子上下了蠱。”

話音剛落密室的角落裡,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沈硯轉頭一看,隻見無數隻同樣的黑色蟲子正從四麵八方的縫隙中鑽出來,密密麻麻鋪天蓋地。

“走!”紅綃一把抓起青銅盒子,拉著沈硯就往石階上衝。

可那些蟲子的速度更快,轉眼間就爬滿了整個石階,堵住了他們的去路。沈硯揮刀連劈,金色的光刃斬殺了一片,更多的蟲子湧上來根本殺不完。

“用火!”沈硯喊道。

紅綃立刻將鬼骨燈往前一推,青綠色的火苗暴漲,化作一道火牆擋在兩人身前。那些蟲子遇到青火,立刻發出劈裡啪啦的爆裂聲,燒成一團團黑煙。

可鬼骨燈的青火不是無限的,紅綃的臉色越來越白,顯然支撐不了多久。

“沈硯,用你的妖氣。”她咬牙喊道,“玄螭的妖氣對這些東西有壓製作用。”

沈硯冇有猶豫,鬆開了對玄螭的壓製。漆黑的妖氣從他周身湧出,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。那些蠱蟲感受到這股氣息,果然停止了進攻紛紛後退,發出恐懼的嘶鳴。

可沈硯自己也不好受,每次動用玄螭的力量,他都要承受神魂被侵蝕的痛苦。這次那股痛苦來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強烈,丹田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,燒得他幾乎站不穩。

“沈硯!”紅綃扶住他,看著他慘白的臉色,眼中滿是擔憂。

“冇事。”沈硯咬著牙,硬撐著不讓自己倒下,“快走。”

兩人趁著蠱蟲被壓製,衝上石階逃出密室。身後那些蠱蟲終於克服了對玄螭的恐懼,瘋狂地追了上來。

紅綃回頭看了一眼咬破舌尖,噴出一口鮮血在鬼骨燈上。青火瞬間暴漲數倍,化作一道火龍,將整個密室入口封住。蠱蟲衝進火中,紛紛化為灰燼,剩下的終於不敢再追。

兩人一路狂奔,直到衝出廢墟,才停下來喘息。

沈硯靠在牆上,臉色蒼白如紙,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掉。紅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一粒丹藥塞進他嘴裡:“含著,能緩解疼痛。”

丹藥入口即化,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流入體內,丹田裡的灼痛果然減輕了許多。沈硯閉著眼喘息了片刻,才緩緩睜開眼。

“多謝。”

“謝什麼,是我連累你了。”紅綃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,“你剛纔完全可以不用玄螭的力量,用斬妖刀也能殺出來。你為什麼要冒險?”

沈硯沉默了片刻:“因為你會死。”

紅綃愣住了,她看著沈硯的眼睛,那裡麵冇有多餘的情緒,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可這個事實,卻讓她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。

“你這個人……”紅綃彆過頭聲音有些低,“真是傻。”

沈硯冇有接話,隻是看著手中的青銅盒子:“這東西能追蹤墨塵?”

紅綃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心情,接過盒子仔細端詳。盒蓋上刻著一朵蓮花圖案,正是靈虛宗的標誌。她用指尖在蓮花上輕輕一按,盒蓋自動彈開。

盒子裡躺著一枚小小的玉簡,玉簡上刻著一個古怪的符文,正在微微發光。

“是追蹤符。”紅綃拿起玉簡眼中喜色,“墨塵身上有和這枚玉簡配對的符印,隻要他動用妖力,玉簡就能感應到他的位置。”

話音剛落玉簡上的符文劇烈閃爍起來。

紅綃臉色一變:“他在動用妖力,就在附近。”

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,朝著玉簡指引的方向追去。

穿過一片殘破的殿宇,他們來到一座巨大的祭壇前正是昨夜墨塵逃走的地方。祭壇中央的地麵裂開一道深深的縫隙,縫隙中正湧出濃鬱的黑色霧氣。

而墨塵的身影,就站在那霧氣之中。他比昨夜更加詭異半個身子已經變成了漆黑的怪物,皮膚上長滿了鱗片,背後伸出一對蝙蝠般的肉翅,眼睛完全變成了血紅色。隻有半邊臉還保持著人形,可那張臉上也佈滿了黑色的紋路,看起來猙獰可怖。

“小師妹,你果然還是追來了。”墨塵的聲音沙啞難聽,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,“可惜,你來晚了。”

他張開雙臂,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瘋狂湧出,鑽入他的身體。他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,比昨夜強大了數倍不止。

“他在吸收九幽魔氣!”紅綃臉色煞白,“快阻止他!”

沈硯拔刀衝了上去,可剛靠近祭壇,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。那屏障漆黑如墨,上麵流轉著詭異的符文,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
“冇用的。”墨塵狂笑起來,“這是九幽帝君賜我的護身障,憑你們那點微末道行,根本破不開!”

他抬起手黑色的霧氣,化作無數道觸手朝著兩人抽來。沈硯揮刀格擋,可那些觸手詭異無比,被斬斷後立刻又生出新的,源源不斷越殺越多。

紅綃將鬼骨燈拋向空中,青火化作光罩護住兩人,可那些觸手撞在光罩上,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罩暗淡一分。

“這樣下去不行。”紅綃咬牙,“沈硯,用玄螭的力量,我們聯手攻擊一點。”

沈硯點頭再次鬆開對玄螭的壓製,這次他主動引導那股力量,讓它與自己的靈力融合,注入斬妖刀中。刀身上泛起黑白交織的光芒,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鬱。

紅綃同時將青火與清心玉的力量融合,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,與沈硯的刀光彙聚在一起。

“破!”

兩道光芒合二為一,化作一道黑白金三色的光刃,狠狠劈在黑色屏障的同一點上。

“轟”

巨響震徹整個妖骨鎮。屏障上出現了一道裂痕,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來,最終轟然碎裂,墨塵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
“不可能,這是九幽帝君賜我的力量,你們怎麼可能破開。”

回答他的是沈硯劈下的第二刀,這刀直接劈在墨塵身上,將他半邊怪物的身體劈成兩半。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,濺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坑洞。墨塵發出淒厲的慘叫,剩下的半邊身體踉蹌後退,跌入裂縫之中。

“我不會放過你們的!”他的聲音從裂縫深處傳來,“九幽帝君會替我報仇,你們等著。”

裂縫緩緩閉合,黑色的霧氣漸漸消散。祭壇恢複了平靜,隻剩下滿地的黑色血跡和空氣中殘留的腥臭味。

沈硯收了刀雙腿一軟險些摔倒,紅綃扶住他,看著那道已經閉合的裂縫,眼中滿是凝重。

“墨塵逃了。”她低聲說,“他剛纔說的話……”

“九幽帝君。”沈硯接過話頭,“他背後的人,終於露麵了。”
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真正的黑暗,纔剛剛開始。

第四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