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第3章 鎮妖疑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沈硯剛好走到鎮妖司的大門前。,看著那兩尊石雕的狴犴傳說中能辨忠奸的神獸,此刻正瞪著一雙石眼盯著他,像是在審視什麼。沈硯摸了摸懷中的清心玉,溫潤的觸感讓他心安了些許。“沈校尉!”,沈硯回頭看見年輕的鎮妖司士兵跑過來,氣喘籲籲地說:“您可算回來了,陸指揮使找您,讓您一回來就去議事堂。”:“什麼事?”“不知道,指揮使臉色不太好。”士兵壓低聲音,“還有,昨夜朝廷來人了,是個姓張的博士說是奉旨督辦攝魂案。”?,大步走進鎮妖司。,是鎮妖司的核心地帶。沈硯穿過層層守衛,登上石階推開沉重的木門。,正中的主位上,坐著鎮妖司指揮使陸崢。他四十出頭麵容剛毅,一雙眼睛銳利得像鷹。左側的太師椅上,坐著一位白髮老者,身穿朝廷官服,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品茶。右側則站著副指揮使劉崇,看見沈硯進來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開。“沈硯來了。”陸崢放下手中的卷宗,指了指下首的位置,“坐。”,目光掃過那位白髮老者。,笑眯眯地看向沈硯:“這位就是沈校尉?果然一表人才。老夫張庭遠,忝為太學博士,奉陛下之命前來協助鎮妖司調查攝魂案。”:“見過張博士。”:“不必多禮,沈校尉昨夜徹夜追查命案,辛苦了,可有什麼發現?”

沈硯心頭一緊昨夜去了妖骨鎮,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可張庭遠這隨口一問,卻像是在試探什麼。

“回張博士,屬下昨夜在城南一帶巡查,並未發現可疑之處。”沈硯麵不改色地說。

“哦?”張庭遠的笑容不變,眼神卻深了幾分,“那倒是奇怪了。昨夜城南有百姓看見,沈校尉和一個穿紅衣的女子在一起,還去了枯井那邊,那女子……似乎不是人族吧?”

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
沈硯的指尖微發涼臉上平靜:“張博士說的是那個提著紙燈的女子?屬下確實遇到了她,她自稱是過路的散修,詢問了幾句攝魂案的情況後就離開了,屬下並未察覺她是妖。”

“是嗎?”張庭遠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,“那沈校尉可知道,那女子的真實身份?”

“屬下不知。”

“她叫紅綃,是百年前覆滅的靈虛宗餘孽。”張庭遠的聲音溫和,每一個字都像釘子般紮下來,“靈虛宗當年勾結妖邪,禍亂人間,被朝廷剿滅。如今餘孽再現,還和攝魂案扯上關係,沈校尉覺得,這是巧合嗎?”

沈硯沉默能感覺到,陸崢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,那目光裡有審視,也有若有若無的擔憂。

“張博士。”陸崢開口了,“沈校尉入司三年,辦案勤勉,從未出過差錯。昨夜之事,或許隻是巧合。攝魂案的關鍵,還是那些死者的身份和死因。”

張庭遠笑了笑:“陸指揮使說的是,老夫也隻是隨口一問,並無他意,沈校尉不必介懷。”

他放下茶盞站起身:“老夫先去歇息了,若有進展,隨時告知。”

說完他朝陸崢拱了拱手,慢悠悠地走出了議事堂。

劉崇跟在他身後,臨出門時回頭看了沈硯一眼,那目光裡帶著意味深長的東西。

堂內隻剩下沈硯和陸崢兩人,沉默持續了很久。

陸崢站起身走到窗邊,背對著沈硯:“昨夜的事,我不問。你要記住,鎮妖司的規矩第一條人妖殊途。不管那個紅綃是什麼來曆,你最好不要和她走得太近。”

“屬下明白。”

“你不明白。”陸崢轉過身,目光銳利地盯著他,“張庭遠這次來,不隻是為了查案。他背後有人,想借攝魂案做文章。你若被抓到把柄,彆說你,整個鎮妖司都會被牽連。”

沈硯心頭一震:“指揮使的意思是……”

陸崢冇有直接回答,隻是從袖中取出一塊殘破的令牌放在桌上:“這是昨夜有人從門縫裡塞進來的,你看看。”

沈硯上前拿起那塊令牌,令牌是青銅質地,邊緣有被火燒過的痕跡,上麵的字跡還能辨認焚。

焚天閣。

“送來的人呢?”沈硯問。

“冇看到。”陸崢搖頭,“我的人在後巷發現了幾滴血跡,順著血跡追過去,隻找到一具屍體是鎮妖司的巡夜士兵,死了兩個時辰了。”

沈硯握緊令牌,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。

焚天閣的人潛入鎮妖司,殺了巡夜士兵,就為了送這塊令牌?他們要傳達什麼?

“這塊令牌,和你之前從黑風嶺帶回來的那塊一模一樣。”陸崢盯著他,“這說明焚天閣的人,已經滲透進了永安城。而攝魂案,很可能和他們有關。”

他把手按在沈硯肩上聲音壓低了幾分:“張庭遠這次來,表麵上是查案,實際上很可能是衝著你和那個紅綃來的。你自己小心。還有”

陸崢停下來眼神複雜地看著他:“你體內那股妖氣,最近有冇有異動?”

沈硯心頭一凜。

陸崢知道?他一直都知道?

“彆這麼看我。”陸崢苦笑一聲,“你三年前入司時,我就察覺到了。隻是這些年你一直安分守己,從未失控,我纔沒有點破。現在不一樣了,張庭遠盯上了你,一旦他查出你體內有妖魂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
沈硯沉默了良久終於開口:“指揮使,如果我真的被查出……”

“那就跑。”陸崢打斷他,“跑得越遠越好,永遠彆回來。鎮妖司這邊,我會想辦法替你周旋。”

沈硯抬頭看著陸崢的眼睛,那雙眼睛裡冇有虛偽隻有真誠。

“多謝指揮使。”

“行了,去吧。”陸崢擺擺手,“今天放你一天假,好好休息。晚上我要去城西巡查,你就不用跟著了。”

沈硯點點頭,轉身走出議事堂。

他冇有回住處,而是徑直出了鎮妖司,朝城南的方向走去,他要去找紅綃。

城南的老槐樹下,紅綃正靠坐在樹根上打盹。鬼骨燈放在身邊,青綠色的火苗在日光下幾乎看不見,隻有細細觀察,才能發現那若有若無的光芒,沈硯走到她麵前她才睜開眼。

“喲,沈校尉,這麼快就想我了?”紅綃笑嘻嘻地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

沈硯冇有理會她的調侃,直接將那塊令牌遞過去:“認得這個嗎?”

紅綃接過令牌,臉色瞬間變了。

“焚天閣的焚字令。”她抬起頭盯著沈硯,“哪來的?”

“昨夜有人潛入鎮妖司,殺了兩個巡夜士兵,把這塊令牌塞了進來。”沈硯看著她,“這說明什麼?”

紅綃沉默了片刻聲音沉了下來:“說明焚天閣的人已經盯上你了,或者說,盯上你體內的玄螭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“因為玄螭是靈虛子的守護獸,它知道共生契的真正秘密。”紅綃將令牌還給他,“焚天閣一直想得到完整的共生契,用來統治人妖兩界。而唯一知道完整共生契下落的,就是玄螭。”

沈硯心頭一震,丹田裡玄螭的聲音響起無奈:“她說得冇錯,靈虛子臨死前,將完整的共生契藏在了隻有我知道的地方。這件事,連紅綃那個小丫頭都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為什麼不早說?”

“因為時機未到。”玄螭的聲音裡透出疲憊,“完整的共生契不是誰都能掌控的,強行修煉,隻會讓人妖兩界再次陷入戰亂。當年靈虛子封印我,就是因為我差點用共生契釀成大錯。”

沈硯沉默了,紅綃看著他的臉色猜到了什麼:“玄螭跟你說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它說得對。”紅綃歎了口氣,“完整的共生契確實是一把雙刃劍。用好了,能讓人妖兩界和平共處,用不好,就會引來更大的災難。墨塵就是因為想走捷徑,才被九幽魔氣侵蝕,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。”

她停了停看著沈硯的眼睛:“你不一樣,你能在未修習任何共生之術的情況下、與玄螭共存三年,這說明你有天生的平衡之力。或許,你真的是那個能掌控完整共生契的人。”

沈硯冇有接話,隻是看著手中的令牌。

過了許久他開口問:“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”

“繼續追查墨塵的下落。”紅綃說,“他受了重傷,短期內不會再出來作惡。他的背後有九幽撐腰,必須儘快找到他的藏身之處,否則等他恢複過來,會有更多人被害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紅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:“沈校尉,你這是要拋棄鎮妖司,跟我這個妖女私奔?”

沈硯白了她一眼:“隻是查案,我父母的死,還有那個九幽,我都要查清楚。”

“行吧。”紅綃收起笑容,認真地看著他,“你要想清楚,一旦跟我走,你就是鎮妖司的叛徒。朝廷不會放過你,陸崢也保不住你。”

沈硯沉默了片刻,然後點了點頭。

他想得很清楚三年前那個雨夜,那道黑影殺死他父母時,他無能為力。三年來他拚了命地修煉,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親手報仇。現在仇人終於露出了蹤跡,他不可能放棄。

“那就走吧。”紅綃提起鬼骨燈,“不過在此之前,先跟我去個地方。”

“哪裡?”

“靈虛宗的舊址。”紅綃的目光投向遠方,“那裡埋著一些東西,或許能幫我們找到墨塵的藏身之處。”

兩人沿著城南的小路,朝著妖骨鎮的方向走去。

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,像是要延伸到天地的儘頭。

第三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