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第5章 通緝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破廟的角落裡,身上蓋件玄色的外衣。那外衣上繡著精緻的雲紋,帶著淡淡的清香是紅綃的。,陽光從破損的窗欞中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沈硯坐起身隻覺得渾身痠痛,丹田處隱隱作痛,像是被人用鈍刀割過。“醒了?”,手裡捧著幾個野果。她換回了那身紅衣,眼角的硃砂痣在陽光下格外顯眼,臉色卻有些疲憊。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沈硯接過野果咬了一口,果子酸甜汁水豐盈,緩解了些許口乾舌燥。“一天一夜。”紅綃在他身邊坐下,“你這次動用玄螭的力量太狠,差點被妖氣反噬。要不是清心玉護著你的心神,你現在已經變成隻知殺戮的怪物了。”,昨夜在妖骨鎮,他為了破開墨塵的護身障,幾乎將玄螭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。那刻他感覺到了那股妖氣在侵蝕自己的神智憤怒、殺戮毀滅各種負麵情緒像潮水般湧來,差點就將他淹冇。“下次彆這麼冒險了。”紅綃的聲音低了幾分,“你要是真變成了怪物,我可下不去手殺你。”,隻是將手中的果子吃完。“對了。”紅綃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,遞給他,“今早我去鎮上買乾糧看到了這個。”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那是一張通緝令。,一個是紅綃。他的畫像旁寫著“鎮妖司叛徒沈硯,勾結妖邪,殺害同僚,懸賞五百兩”,紅綃的畫像旁寫著“妖女紅綃,靈虛宗餘孽,蠱惑人心,懸賞八百兩”。“殺害同僚?”沈硯盯著那四個字聲音冷得像冰,“我什麼時候殺過同僚?”“昨夜。”紅綃歎了口氣,“我打聽過了,昨夜鎮妖司死了三個巡夜士兵,屍體上有妖氣殘留,和你體內的玄螭氣息一模一樣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。”,他想起了陸崢那天說的話“你若被抓到把柄,彆說你,整個鎮妖司都會被牽連。”
現在,那個把柄來了。
“有人陷害你。”紅綃看著他,“而且這人很瞭解你,知道你體內有玄螭,也知道怎麼偽造玄螭的氣息。能做到這一點的,隻有鎮妖司內部的人。”
沈硯閉上眼,腦海中閃過一張張麵孔。
陸崢?不可能。他要害自己,三年前就可以動手,不必等到現在。
劉崇?那個副指揮使,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透著古怪,那天張庭遠來時,他也在場。
還有張庭遠那個笑眯眯的白髮老者,從第一次見麵就在試探自己。他來永安城的時間,恰好是攝魂案發生之後,恰好是紅綃出現之後。
“張庭遠。”沈硯睜開眼,吐出三個字。
紅綃點頭:“我也是這麼想的,他背後有人,而且那個人,很可能和焚天閣有勾結。”
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:“現在你打算怎麼辦?通緝令已經貼滿了永安城,鎮妖司的人正在滿城搜捕我們,躲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沈硯冇有說話,隻是看著手中的通緝令。
那上麵自己的畫像畫得並不像,隻有五六分相似。可紅綃的畫像卻畫得惟妙惟肖,連眼角的硃砂痣都點得清清楚楚,這說明畫師親眼見過紅綃。
而見過紅綃的除了自己,就隻有那夜在巷口的捕頭,還有張庭遠。
“他在試探我們。”沈硯緩緩開口,“這張通緝令,不隻是為了抓我們,更是為了逼我們現身。隻要我們一露頭,他的人就會圍上來。”
“那就不露頭。”紅綃笑了笑,“我有辦法避開他們的搜捕,不過在那之前,得先去一個地方。”
“哪裡?”
“鎮妖司。”紅綃看著他眼神認真,“你不是說陸崢對你不錯嗎?他可能知道些什麼。而且那三個死去的巡夜士兵,真的是被玄螭的氣息殺死的嗎?”
沈硯心頭一震,對啊,如果玄螭的氣息能被偽造,那三個士兵的死因,也許也有蹊蹺。
他站起身將通緝令塞進懷裡:“走。”
黃昏時分兩人潛到了鎮妖司的後牆外,紅綃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貼在牆上。符紙閃過一道微光,牆體上浮現出一道淺淺的門戶輪廓。
“靈虛宗的穿牆符,隻能維持半炷香。”紅綃壓低聲音,“進去後找到陸崢問清楚情況就出來,彆耽擱。”
沈硯點頭穿過那道門戶,進入了鎮妖司。院內靜悄悄的,隻有幾個巡邏的士兵走過。沈硯避開他們的視線,沿著熟悉的路徑摸到了陸崢的住處。
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,沈硯貼近窗邊,聽見裡麵傳來陸崢的聲音,像是在和人說話。
“……沈硯的事,我自會查清。那三個士兵的死,疑點太多,不能就這麼定案。”
“陸指揮使,通緝令已經發了,你再說這些有什麼用?”另一個聲音響起,沈硯聽出來了,是劉崇,“何況張博士那邊催得緊,陛下也盯著這事。你若是包庇沈硯,小心自己的官帽。”
“我陸崢做事,還輪不到你來教。”陸崢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那三個士兵的屍身還在義莊,我要親自查驗。若真有人偽造證據陷害沈硯,我定將他揪出來。”
劉崇沉默了片刻冷笑聲:“那你就去查吧,不過我勸你一句,沈硯的事,水太深,你蹚不起。”
腳步聲響起劉崇推門而出,沈硯屏住呼吸,躲在陰影中,看著劉崇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,等了一會兒他才輕輕敲了敲窗欞。
“誰?”
“指揮使,是我。”
屋內沉默了片刻,隨即窗戶被推開一條縫。陸崢看到窗外的沈硯,臉色一變一把將他拉了進來。
“你瘋了?”陸崢壓低聲音罵道,“外麵到處都是抓你的人,你還敢回來。”
“我有事想問指揮使。”沈硯看著他,“那三個士兵,真的是被玄螭的氣息殺死的?”
陸崢盯著他看了片刻歎了口氣:“坐下說。”
兩人在桌邊坐下。陸崢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小布包,打開裡麵是三塊焦黑的碎布。
“這是從那三個士兵身上取下來的。”陸崢指著碎布,“上麵確實有和你體內一樣的妖氣殘留。”
他停了停眼神變得銳利:“我仔細查驗過,那妖氣是附著在衣服上的,不是從體內侵蝕出來的。也就是說,凶手是先殺了人,再用妖氣汙染屍體。”
沈硯心頭一鬆:“所以是有人陷害我。”
“嗯。”陸崢點頭,“知道這個冇用,通緝令是張庭遠讓朝廷發的,他背後有人撐腰。就算我能證明那妖氣是偽造的,他們也可以說你是先殺人後偽造。”
他拍了拍沈硯的肩:“你現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離開永安城,越遠越好。等風頭過了,我再想辦法替你翻案。”
沈硯沉默了片刻問:“指揮使,張庭遠背後的人,是誰?”
陸崢的眼神閃了閃冇有回答。
“指揮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陸崢的聲音很低,“我知道,這個人連陛下都要給幾分麵子。張庭遠這次來,帶的可不是普通的聖旨,而是密旨。那密旨的內容,連我都冇資格看。”
沈硯心頭一凜,密旨能讓皇帝下密旨的人,來頭絕對不小。
“行了,彆問了。”陸崢站起身,“你快走,再晚被人發現就來不及了,這個你拿著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,塞進沈硯手裡。那令牌是青銅質地,上麵刻著一個行字。
“這是鎮妖司的行令,憑此令可以在各地驛站換取馬匹和乾糧。雖然現在通緝令發了,這東西用處不大,總比冇有強。”
沈硯握緊令牌看著陸崢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,最後隻化成一個字:“謝。”
陸崢擺擺手:“快走,記住,活著纔有翻案的機會。”
沈硯不再猶豫,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。後牆外紅綃正靠著牆等他,見他出來鬆了口氣:“怎麼樣?”
沈硯將陸崢的話簡單說了一遍。紅綃聽完眉頭皺了起來:“密旨?能讓皇帝下密旨的,隻有三種人皇族、權傾朝野的重臣,還有……”
“還有什麼?”
“還有掌控著某種秘密的人。”紅綃看著他,“比如,知道共生契秘密的人。”
沈硯心頭一震。
“張庭遠背後的人,想要共生契。”紅綃的聲音低沉,“他派張庭遠來,表麵上是查攝魂案,實際上是在找你,或者說,找你體內的玄螭。那三個士兵的死,就是逼你現身的餌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”
紅綃想了想笑了:“他們不是想逼我們現身嗎?那我們就現身。”
沈硯一愣:“什麼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”紅綃眼角的硃砂痣彎了彎,“與其躲躲藏藏,不如主動出擊。去查張庭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,去查焚天閣和九幽到底有什麼陰謀。隻有查清楚了,才能洗清你的冤屈,才能阻止更大的災難。”
她看向遠方,那裡是永安城的城門方向,夜色中隱約可見城牆上巡邏的火把。
“不過在那之前,得先離開這裡。”
兩人趁著夜色,朝著城門的方向潛去。
身後鎮妖司的鐘聲響起一聲接一聲,急促而尖銳那是發現逃犯的信號。
“被髮現了。”紅綃拉住沈硯的手,“快跑!”
兩人在夜色中狂奔,身後傳來追兵的喊叫聲和雜亂的腳步聲。
城門就在前方,可城門已經關閉,城牆上站滿了弓箭手。
“怎麼辦?”沈硯看著那高高的城牆。
紅綃咬了咬牙,從懷裡掏出鬼骨燈,將燈上的青火引到掌心。那團火焰在她掌心跳動越來越亮,最後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柱,直衝城牆上的弓箭手。
“閉眼。”她大喊一聲。
沈硯閉上眼,隻覺得眼前一片熾白。城牆上傳來一片驚呼和慘叫聲,弓箭手們捂著眼睛亂成一團。
“走!”
紅綃拉著沈硯趁著混亂衝到城門邊,她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張符紙,貼在門縫上。符紙炸開厚重的城門被炸道裂縫,勉強能容一個人通過。
兩人擠過裂縫,衝出了永安城,身後追兵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兩人一口氣跑出十幾裡,直到再也看不見城牆的影子,才停下來喘息。
沈硯靠在一棵樹上大口喘著氣,紅綃也累得不輕,臉色蒼白卻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“跑出來了。”她笑著說,“沈校尉,從今往後,你可真的成了朝廷通緝犯了。”
沈硯看著她也笑了,那笑容裡有苦澀“接下來去哪?”他問。
紅綃收起笑容看向遠方:“西域,墨塵逃去的方向,就是西域。而且焚天閣的總壇,據說也在那邊。”
“那就去西域。”
紅綃轉過頭看著他:“你確定?這一去,可能再也回不來了。”
沈硯冇有回答,隻是將陸崢給的那塊行令收進懷裡,邁步朝前走去。
紅綃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揚跟了上去。
月光下兩個身影並肩而行,朝著未知的遠方,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卻走得很穩。
第五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