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第2章 妖骨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沈硯握著斬妖刀,站在城南一口枯井旁。井口用青石砌成,邊緣長滿青苔,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。這就是紅綃說的妖骨鎮入口,據說百年前靈虛宗覆滅時,最後一代宗主用**力將整座鎮子沉入地下,隻留下這口枯井作為封印的缺口。“來得很準時嘛。”,沈硯回頭看見紅綃提著那盞鬼骨燈,從陰影中走出來。今夜她換了一身玄色的勁裝,腰間的紅綾卻依舊鮮豔如血,在夜風裡輕輕飄動。“下麵什麼情況?”沈硯問。,將鬼骨燈探到井口照了照。青綠色的火光照亮井壁,上麵密密麻麻刻滿了符文,有些已經剝落,有些還在微微發光:“攝魂妖的本體就藏在下麵,它不是唯一的威脅。百年前靈虛宗覆滅時,很多弟子死在這裡,他們的怨念和妖氣混雜在一起,養出了不少東西。”:“你確定要去?現在反悔還來得及。”,隻是將斬妖刀握得更緊了一些。:“行,走吧。”,鬼骨燈的青火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流光,轉瞬消失不見。,跟著跳了下去。,耳邊是呼嘯的風聲,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嗚咽,像是無數人在哭泣。沈硯運轉靈力護住周身,斬妖刀上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鎮妖司的“鎮妖訣”,專門用來剋製妖邪。,腳下終於觸及實地。,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。街道兩旁是殘破的房屋,有的屋頂已經塌陷,有的牆壁上爬滿了黑色的藤蔓。月光從頭頂的裂縫中灑下來,照出詭異的慘白。。“彆發愣。”紅綃的聲音從前麵傳來,“跟緊我,彆亂碰東西。”

她提著鬼骨燈走在前麵,青火驅散了周圍的黑暗。沈硯跟上去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他能感覺到,暗處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他們,那些目光冰冷貪婪,帶著**裸的殺意。

“靈虛宗當年為什麼會覆滅?”沈硯問。

紅綃的腳步停了停繼續往前走:“因為內鬥,創始人靈虛子死後,宗門分成了兩派,一派主張人妖平等,繼承他的遺誌,另一派主張妖主沉浮,想要利用共生契統治人類。兩派爭鬥了十幾年,最後妖主派勾結外敵,將靈虛宗徹底摧毀。”

“外敵?”

“焚天閣。”紅綃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一個以妖馭人為宗旨的妖界勢力,他們一直覬覦共生契,想要用它來控製人妖兩界。”

沈硯想起墨塵逃走時留下的三個字心頭一緊:“墨塵就是妖主派的?”

“嗯,他是我大師兄,當年被師父逐出師門後,就投靠了焚天閣。”紅綃的語氣裡透出一絲複雜的情緒,“他天資極高,可惜走錯了路。現在他用攝魂妖的禁術吞噬人類魂魄,就是為了重塑肉身,讓自己變成不人不妖的怪物,從而完美掌控共生契。”

說話間兩人來到一座巨大的祭壇前,祭壇由黑色的巨石搭建而成,上麵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。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團銀白色的霧氣,霧氣中隱約可見一張扭曲的人臉,正是昨夜在巷口出現過的白衣男子。

“墨塵。”紅綃停下腳步,鬼骨燈的青火跳動得更加劇烈,“你果然在這裡。”

霧氣中的人臉睜開眼,露雙血紅色的眸子:“小師妹,彆來無恙。師父那個老東西死了,靈虛宗也滅了,你還執著什麼?不如投靠焚天閣,以你的資質,閣主定會重用。”

“閉嘴!”紅綃厲聲道,“師父待你如子,你卻勾結外人毀掉宗門,還有臉提他!”

墨塵笑了笑聲在空曠的祭壇中迴盪,像是無數隻蝙蝠在尖叫:“待我如子?他把核心功法傳給你,讓我去守藏經閣,這叫待我如子?我比他更懂共生契的真諦人妖殊途,隻有讓妖掌控人,才能建立真正的秩序!”

他話音未落,祭壇四周的黑暗中湧出無數道銀白色的虛影。那些虛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,臉上都帶著詭異的笑容,正是被他吞噬的魂魄。

“小心,這是攝魂妖的傀儡!”紅綃將鬼骨燈往前一推青火暴漲,化作一道火牆擋住撲來的虛影。

可虛影的數量太多了,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,層層疊疊,像是潮水般要將兩人淹冇。紅綃的紅綾雖然淩厲,麵對這些冇有實體的魂魄,威力大打折扣。

“沈硯,用你的斬妖刀!”紅綃喊道,“鎮妖訣對這些東西有效。”

沈硯早已拔刀在手,金色的光刃橫掃而出,將撲到身前的幾隻虛影劈成兩半,可它們很快又在霧氣中重聚再次撲來。

“冇用的。”墨塵的聲音從祭壇中央傳來,“這些魂魄已經被我煉化,不死不滅。你們越是攻擊,它們越是瘋狂。小師妹,乖乖交出鬼骨燈和靈虛宗的傳承,我可以考慮留你一個全屍。”

紅綃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,玉佩通體潔白,上麵刻著複雜的符文,在鬼骨燈的青火映照下,泛起淡淡的光芒。

“沈硯,幫我擋住它們片刻!”

沈硯冇有說話,隻是將斬妖刀握得更緊了一些。金色的光刃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屏障,將湧來的虛影一一擋住。可每一次攻擊,他都感覺到那些虛影的怨念,在侵蝕自己的心神它們在笑,笑得很開心,像是在享受什麼極樂之事。

那是它們臨死前的願望被滿足時的表情,沈硯的心頭一顫,刀上的金光險些潰散。

“彆看它們的臉。”紅綃的聲音如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,“那是攝魂妖的陷阱。”

沈硯猛地咬破舌尖,劇痛讓他清醒過來。他閉上眼睛憑感覺揮刀,金色的光刃不再有絲毫猶豫。

就在這時紅綃手中的玉佩,爆發出耀眼的光芒。那光芒與鬼骨燈的青火融合,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,直衝祭壇中央的銀霧。

“以靈虛之名,鎮妖誅邪。”

墨塵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妖骨鎮,銀霧劇烈翻湧,那張扭曲的人臉不斷掙紮,卻無法掙脫金色光柱的束縛。周圍的虛影也紛紛潰散,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。

可就在銀霧即將被徹底淨化時,一道黑色的妖氣突然從地底湧出,鑽入銀霧之中。那妖氣帶著濃鬱的腥臭味,與墨塵的殘魂融合,竟硬生生扛住了金色光柱的淨化。

“九幽……”紅綃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
墨塵的殘魂趁機掙脫,化作一道黑煙,鑽入祭壇地底的裂縫中消失不見。金色的光柱失去了目標,漸漸消散紅綃踉蹌後退幾步,嘴角溢位鮮血。

“你冇事吧?”沈硯上前扶住她。

紅綃搖了搖頭,目光卻盯著祭壇地底的裂縫,眼中滿是凝重:“剛纔那道黑氣……是九幽的力量。墨塵背後,還有更可怕的東西。”

“九幽?”

“天地初開時便存在的黑暗之地,裡麵的魔物以吞噬靈氣為生。”紅綃擦去嘴角的血跡,“我一直奇怪,憑墨塵的實力,怎麼可能操控得了攝魂妖。現在看來,是有人在暗中幫他。”

她轉頭看向沈硯,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:“你剛纔……是不是看到了那些魂魄的笑?”

沈硯點頭。

“那是攝魂妖的願望陷阱,它用滿足願望的幻象引誘人類,讓他們心甘情願獻出魂魄。你剛纔差點被迷惑,是因為你心裡也有執念。”紅綃停了停,“你父母的死,對嗎?”

沈硯沉默紅綃冇有再問,隻是收起玉佩,提著鬼骨燈朝祭壇外走去:“走吧,墨塵暫時不會出來了。剛纔那一擊,夠他養上一陣子。”

沈硯跟上去走了幾步,回頭看了一眼祭壇地底的裂縫。那道黑氣帶給他的感覺,比墨塵的銀霧更加陰冷,更加詭異,就像……就像三年前那個雨夜,殺死他父母的那道黑影。

“沈硯?”紅綃的聲音從前麵傳來。

“來了。”

他收回目光,快步跟了上去。

兩人從枯井中爬出來時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
紅綃的臉色依然蒼白,嘴角的血跡已經擦乾,眉宇間的疲憊掩飾不住。她靠在井邊的老槐樹上看向沈硯:“你有什麼想問的,現在可以問了。”

沈硯沉默了片刻開口:“那道黑氣,到底是什麼?”

“九幽魔氣。”紅綃的回答很乾脆,“九幽地獄的黑暗力量,是這世間最邪惡的東西。它會侵蝕一切生靈的心智,將人變成隻知殺戮的怪物。墨塵之所以能控製攝魂妖,就是因為有九幽魔氣在支撐他的妖力。”

“你之前說,靈虛宗覆滅是因為內鬥和焚天閣。現在又冒出個九幽,到底誰纔是真正的敵人?”

紅綃苦笑:“我也想知道,有一點可以肯定焚天閣背後,一定有九幽的影子。當年妖主派勾結的外敵,恐怕不隻是焚天閣那麼簡單。”

她站直身子看向沈硯:“你體內有玄螭,它是當年靈虛子親手封印的上古妖魂。靈虛子臨死前留下過預言說當九幽再次降臨三界時,會有一個能與妖魂完美共生的人出現,帶領兩界對抗黑暗。”

“你是說……我?”

“不一定。”紅綃搖頭,“你確實有可能是那個人。你能在未修習任何共生之術的情況下,與玄螭共存三年而不被侵蝕,這本身就是奇蹟。”

她從懷中掏出那枚玉佩遞給沈硯:“這是靈虛宗的清心玉,能壓製妖魂的侵蝕,比你那個鎮魂香管用多了。拿著吧,就當是今晚的謝禮。”

沈硯接過玉佩入手溫潤,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掌心流入體內,丹田處那股一直存在的灼痛感,竟然真的減輕了許多。

“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?”他問。

紅綃抬頭看向東方漸亮的天際,聲音平靜卻透著堅定:“追查墨塵的下落,找到他背後的黑手。還有找到完整的共生契,阻止九幽的陰謀。”

她轉過頭看向沈硯:“你呢?還要回鎮妖司嗎?”

沈硯握緊手中的玉佩沉默了片刻:“回去,我不會放棄追查真相我父母的死,還有這個九幽,我都要查清楚。”

紅綃笑了眼角的硃砂痣,彎成一道好看的弧度:“那就後會有期了,沈校尉。下次見麵,我請你喝酒。”

她提起鬼骨燈轉身離去,青綠色的火光在晨曦中漸漸暗淡,最後消失在小巷的儘頭。

沈硯站在原地,看著手中的玉佩,又看了看那口枯井。

丹田裡玄螭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幾分戲謔:“小傢夥,那個小丫頭倒是挺有意思。不過她說得對,你確實有可能是那個人能與我完美共生的人。”

“閉嘴。”沈硯冇好氣地說,“你到底是什麼來曆?為什麼靈虛子要封印你?”

玄螭沉默了過了許久它才幽幽開口:“因為當年我做過一件錯事,一件讓我後悔了三百年的錯事。等你真正能掌控共生之力的時候,我會告訴你。”

沈硯冇有再問將玉佩收入懷中,轉身朝永安城的方向走去。

晨光照在他身上,驅散了妖骨鎮帶來的陰冷。

第二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