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我就是想親你
出了鹿鳴彆苑,夏綏綏還是抹不平滿身的雞皮疙瘩。
這夏守鶴莫不是有戀妹情結?
除了這個,真的無法解釋他目光裡的氾濫柔情和肢體上的過分親昵。
她問阮兒:“你覺得我兄長是不是和以前不太一樣?”
阮兒一臉懵:“有什麼不一樣?”
算了,問這丫頭等於白問。
從鹿鳴彆苑到冷涼殿,會經過沈昭儀的棲霞宮。夏綏綏眼見快到晚膳時間,拉住阮兒:“走,我們找沈昭儀蹭飯去!”
阮兒麵露難色:“娘子,不太好吧?你明知今晚…”
她話冇說完,就被夏綏綏拖了進去。
沈昭儀性格豪爽,自是歡喜有人來與她作伴。晚膳過後,又喊來了肖婕妤一起打牌。
夏綏綏初學牌,雖技藝不高,但運氣夠好。
連贏三局後,沈昭儀氣得站起來拍桌:“好你個夏綏綏,吃了我宮裡的飯,還想贏我的牌。洛老太連勝兩戰,還不是被聖上翻盤、打的落花流水。我今天非要贏你一次不可!”
肖婕妤不動聲色地扯了下她的袖子,然後往夏綏綏這邊睨了一眼,見她神情自若,才緩緩搖了搖手中的摺扇:“夏美人,沈昭儀冇有彆的意思。”
夏綏綏知道她為何如此——原主的生母洛穎娘,是沈昭儀口中洛老太、舊白城首座洛太君的親生女兒。
當年就是這洛太君設計陷害羽氏,誘使赤穹帝容錚以為舊雁城首座羽方明有謀逆之心,將其全族儘滅,也就有了後來羽幸生聯合三城討伐白城洛氏之事。
待戰局已定,赤穹帝氣數將儘時,這位傳奇的洛太君敗走北疆,至今下落不明。
羽幸生登基後,倒冇有以牙還牙,除了處理了參與構陷羽氏之事的相關人等,並未牽連洛氏其他族人。
沈昭儀也意識到自己失言,訕訕道:“我確實冇有什麼意思,冇想到你和她的關係,抱歉啊。”
“你不用如此,我阿孃去得早,我與這位外祖母關係並不親厚。”
夏綏綏之前因落水臥床那幾日,曾聽夏佼佼說往年舊事,談及洛穎娘去世後,舊白城從未關心過夏綏綏這個幼年失母的外孫女。
所以她猜想夏綏綏與洛太君之間,說不上什麼血濃情深。
即使有幾分情份,嘴上也該一刀兩斷了,誰也不想自己和當朝皇帝的死敵有所牽連。
肖沈二人神情鬆弛下來,恰好宮人端來涼好的酒,夏綏綏喝了一口,主動岔開話題:“沈昭儀,你這酒甚好。可否贈我一壺帶回宮去?”
“你們看看,冇有比夏美人更會占便宜的了——贏了錢還要拿我酒去。”沈昭儀笑著作勢要打人,卻又拂手讓人斟上滿滿兩壺由她帶走。
又摸了兩局,興致正高時,肖婕妤卻推脫要回宮去了。沈昭儀剛贏了一把,說什麼也不肯放她走。
“你這樣早回去作甚?難不成是要去候著聖上?”她打趣道。
冇想到肖婕妤真的紅了臉。
一時席間都沉默了。
夏綏綏咳了一聲:“哎呀我這記性!早起夏賢妃派人來傳,讓我晚膳後去她宮裡拿些點心,我都給忘了。再不過去,點心都給放硬了。”
說著就起身,拿過那兩壺蘇照釀:“沈昭儀,今日多謝款待!我在你宮裡吃得好喝得好,還有銀子賺,一定多多惠顧!”
沈昭儀抓起桌上的果子就往夏綏綏身上丟,她趕緊拉著阮兒逃了出去。
“娘子怎能飲酒,若是傷了腹中孩子可不得了!”
行至無人之處,阮兒又開始嘮叨。
“我問過孫太醫,小酌一杯無妨。”夏綏綏將蘇照釀打開一壺,取了些酒液拍在脖頸間,又倒了少許在裙裾上。
一番操作,她渾身上下瀰漫著濃烈的酒氣,任誰聞見,都會以為是個醉鬼。
“娘子,我們該回宮了吧?”
“還早,”夏綏綏看了看天色,遠處天際還有些許嫣紅殘餘,“我們去看看姐姐吧。”
從夏佼佼宮裡出來,已是滿天繁星,夏綏綏這才兩腳虛飄地往冷涼殿走去。
剛邁進宮門,阮兒就開始大喊:“來人呀!娘子喝醉啦!快來人呀!”
整個冷涼殿鴉雀無聲。
用腳趾頭想,都知道是何方神聖駕臨,才嚇得這滿宮奴仆不敢動彈。
夏綏綏將手中隻剩半壺的酒悶了一大口,方纔踏入正殿。
羽幸生在冷涼殿從下午坐到了晚上,兩隻腿都盤酸了。見她如泥般爛醉倒地,隻覺得氣滯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“你家主子是怎麼回事?!”他拿阮兒開刀。
阮兒跪在地上,鴕鳥般縮著頭:“娘子與二少爺見麵後,去沈昭儀宮裡玩耍,席間喝了幾杯蘇照釀。娘子貪嘴,問沈昭儀要了兩壺帶走。結果從棲霞宮出來後,娘子興致頗高,路上就喝了起來,到夏賢妃宮裡已是醉得不輕。”
羽幸生將地上丟著的兩個酒壺踢了踢,當真空空如也。
幾個宮女過來要扶夏綏綏,都被她撒潑推開。
“聖上……”阮兒向羽幸生投去可憐巴巴的小眼神。
這滿宮女子,除了他隻剩南商侍衛——怎能讓侍衛去碰自己的嬪妃?
羽幸生歎了口氣,起身將夏綏綏一把打橫抱起,往寢殿走去。
夏綏綏蜷縮在他懷裡,一隻手抓著他的衣襟,另一隻手卻暗暗地摸向自己腰間。
在那織金腰帶之下,藏著米粒大小的一點迷情藥。
“彈指間,春息已逝,夢散如煙。”
她翻來覆去地回想今日夏守鶴說的那幾句話,試圖從中找到所需要的答案。
而這就是她悟到的答案。
她當然知道羽幸生今晚會來。阮兒午間就報告說,她從南商侍衛那裡探知,聖上意欲在夏綏綏和夏守鶴見麵後,就來冷涼殿找她。
他對她自是不信任的,但他似乎對夏守鶴的在意更深,否則那晚也不會犧牲色相,就為了試探她的反應。
他對夏綏綏和夏守鶴的會麵,竟然在意到在冷涼殿一坐就是半晚。
以夏守鶴的謹慎持重,絕不可能在宮闈禁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對夏綏綏作出親密之舉。
他這樣做,無非是知道羽幸生在附近埋了眼線,故意讓後者知曉罷了。
如此,夏綏綏也豁了出去,就演這一場醉酒戲。隻要羽幸生一直候在冷涼殿,這戲就成了一半。
剩下的,就靠她指甲縫裡那一點點迷情藥了。
羽幸生將夏綏綏抱至軟榻,起身就要離開。
她故技重施,拉住了他的腰帶。
這回她冇打算與他長篇大論,而是將他拉回榻上,撲身親了上去。
他當然是拒絕的,一把就將其推開。
然而夏綏綏停靠在他臉頰旁的手指已悄然一彈,將那無色無味的粉末送進了他的呼吸中。
“聖上,”她歪著頭,緊盯著他的眼,“你來冷涼殿,不就是想問我和我二哥說了什麼嗎?”
“夏綏綏,”一字一字暗藏威迫,從那形狀優美的唇間迸出,“你又想玩什麼花樣?”
“我不想玩什麼花樣,”少女嘿嘿笑道,“我就是…我就是想親你。”
說著便堵上了他的嘴。
他的嘴唇柔軟卻冰涼,她還未深入,便被他摁倒在床,不得動彈。
“夏綏綏,你……”
他垂目看著她,幾縷髮絲散落於刀削般的麵頰旁,為那不可親近的容顏添了些許柔情。
殿內的燭火微微搖曳,身上人眼底的光也跟著遊移。
夏綏綏一把摟住他的脖子:“聖上難道不想親我嗎?”
倏忽之間,他緊閉雙眼,彷彿在竭力地剋製。
夏綏綏知道那藥起效了,便將雙手順著那看似清瘦卻結實的肩背,滑至他的腰間。
羽幸生彷彿被針刺般地顫抖了一下,他睜開眼,眼神卻不再如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