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早已不是剛纔的春夢中人

夏綏綏亦是驚奇無比,傳說中不行的這個皇帝竟然有如此本事,靠兩根手指就讓人慾仙欲死。

她的身體尚因方纔的**而顫抖不已,羽幸生鬆開了禁錮她的手,一點一點地摩挲著她的麵頰,溫柔得令人心動。

“夏美人,你真的很了不起。”

他輕聲道。

夏綏綏如在雲端,聽了這話,隻當他情動。

不枉自己費心勾引燒腦經營一場。

男人的聲音卻陡然轉冷:

“夏守鶴遞帖子說,要入宮與你見一麵,你可知為何?”

字字清晰入耳,將她從炙熱迷亂中喚醒。

夏綏綏睜開眼,看見羽幸生用骨節流暢的手撐住頭,饒有興趣地緊盯著她。他的眼睛如星辰般閃著警醒的光亮,早已不是剛纔的春夢中人。

她努力平複呼吸:“不知。兄長為何要見我?”

“夏守鶴入都城三年,從未給我上帖奏表,更從未有求於我。他欠我一條命,從來謹小慎微,言必慮其所終。但他為了你,竟然求朕下詔準他與你相見。”

他的聲音像是一把不見刃的刀,一點一點刮蹭著她戰栗的心:

“夏美人,我很期待,你還有什麼手段要給朕看?”

夏綏綏不禁笑自己愚笨——三年來過花叢而不沾片葉的少年帝王,憑什麼對自己動真心破情戒?自然是為了趁她意亂情迷,窺探她的真實反應。

他若綿裡藏刀,她亦能以靜製動。

以夏守鶴的行事風格,若不是有考量,絕不可能這樣直接上帖要求入宮見她。

“聖上以為我有什麼手段?”夏綏綏冷聲道,“我之前同聖上說的話,字字真心。若聖上不相信,以後大可不必來我宮裡。”

“至於我兄長,我不知他為何要與我相見,但我也不知為何聖上要疑心這件事情。我與姐姐都在宮中,這些年隻有中秋重陽,父親和兄長可以於慶典上與姐姐遙遙相望,以後與我亦是這般。”

“若家中有事,或是想問問我們的近況,都隻能依賴書信。兄長這樣做,也許是家中有什麼要事,需當麵細說,又或是想以此舉令聖上重視我和姐姐,都有可能。”

羽幸生垂目不語。

他雖是起了疑心,但卻也冇有把握。

“聖上若有疑慮,不如拒了我兄長的請求,或是派人守著我們見麵。”

黑暗中的兩個人仍然保持著曖昧膠著的姿勢,但夏綏綏能感覺到懷中人逐漸冷淡,已欲抽身而去。

“不必了。”他丟下這幾個字,翻身睡下,再無多話。

過了兩日,羽幸生就派人來告訴夏綏綏,夏守鶴會在鹿鳴彆苑的暢晚亭與她相見。

夏綏綏從未見過這位夏氏二少爺。

他並不住在夏府,而是自己在都城郊外修了一處院子,過著看似小隱隱於野的生活。

羽幸生登基後,信誓旦旦許他做未來太子的老師,結果自己三年都拒絕臨幸後宮,直接讓這一頭銜名存實亡。

她突然覺得夏氏想謀算皇位也無可厚非——誰叫羽幸生這樣薄情寡義怠慢功臣之子?

到達暢晚亭的時候,夏守鶴已經在那兒等著了。

遠遠望去,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長身玉立。

他背對著夏綏綏,似在欣賞苑中的風景,隻看見一頭墨似的黑髮僅以一條絲帶鬆鬆束起,周身氣派與這工整的皇宮甚是不搭,更像是應該出現在意境悠遠的山水畫中。

她讓阮兒守在亭外,自己走上前去喚道:“兄長。”

“綏綏你變了,以前你並不喚我兄長,而是喊我二哥。”

夏守鶴轉過身來。

他麵色自在,夏綏綏卻驚心:夏家二少心細如髮,手段頗高,若是察覺他三妹身體裡住了個來路不明的人,會怎樣?

“人也更漂亮了。”

他似乎全無疑心,隻管笑意盈盈地看著她。夏佼佼生得美,這位同母所出的弟弟自是麵若冠玉,更有一種安詳清逸的出塵氣質。

“承蒙聖恩,今日能與兄長相見。不知兄長入宮所為何事?”

我不敢隨意回話。鹿鳴彆苑假山頗多,誰知道羽幸生的眼線是不是就躲在其中一座後麵?

“長姐與你先後嫁入宮中,父親感沐皇恩之餘,難免悵然若失。若你還在家中,還能稍作慰籍,現在你也入宮了,父親是食不知味,非要我親自來問問你們的安好,他才放心。”

對,說的就是那個把被賊人強暴的女兒強行送進宮,以換取權勢的父親——舊江海城首座、現中洲太輔夏常尊。

“請兄長替我安慰父親,我們在宮中很好。聖上近日多來後宮,我們姐妹同沐恩澤,喜不自勝。”

“當真?那我們皆可放心了。”

他竟伸出手,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。

夏綏綏一個哆嗦:原主和她哥哥的關係親密至此嗎?這畢竟是宮裡,而她是聖上的嬪妃,男女授受不親同樣適用於血緣親屬之間吧?

夏守鶴卻若無其事地開始拉扯家常:

“綏綏,還記得你以前學刺繡,有一副雪中寒梅圖,你無論如何都繡不好那紅梅嗎?”

夏綏綏覺得他話裡有話,趕快打起十二分精神聆聽。

“如今你可會繡了?”夏守鶴依舊是滿麵微笑如和煦春光,一點看不出似有暗示的意思。

她隻能按自己的理解去回答:

“綏綏慚愧,練了許久,最終還是失敗了。”

“莫要灰心,事在人為。”

“綏綏謹記。”

“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寫的,‘彈指間,春息已逝,夢散如煙’,用來勸誡我要珍惜時光,好好讀書。你伺候聖上,亦當勤勉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我會麵,已屬聖上開恩,不可久留。趕緊回去吧,我也要出宮去了。”

夏綏綏一頭霧水,所以他明不明白她的意思?所以她有冇有其他的意思?怎麼覺得啥也冇搞清楚,就要趕她走了??

見夏守鶴並無挽留之意,她隻能帶著阮兒行禮離開。

“綏綏。”

走出幾步,夏守鶴又喚道。

回頭望去,他站在原地凝望著她。陽光從背後灑下,令他周身帶著朦朧的光暈。

“見到你,真好。”